鱼缸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听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洗漱,刚拉开宿舍门,脚就踢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
一个巴掌大的、包装异常精美的…小袋子。
袋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鱼图案,还用金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袋子正面,同样用“微软雅黑加粗”印着一行字:
【爱心鱼粮·特供版】
林听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弯腰捡起袋子,手指僵硬地解开那个无比骚包的蝴蝶结。里面是分装好的、颗粒均匀的进口鱼食。这还没完,袋子里还飘出一张更小的卡片,依旧是打印体: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林听:“……”
她捏着这张卡片,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突破生理极限。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内心在咆哮:
「沈确!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还‘爱心鱼粮’?!特供版?!你怎么不直接写上‘来自潜力股鱼的投喂’?!啊啊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怒火,那个熟悉的心声,带着一种“计划通”的满足感,隐隐约约、如同鬼魅般飘进了她的脑海:
「滴!‘爱心鱼粮’投放成功!位置精准!时间卡在目标晨起出门前!完美!」
「完美符合‘核心竞争力’之‘提供价值及‘持久战’战略!KPI加分项!」
「目标已签收!虽然表情似乎有点…扭曲?可能是被感动到了?嗯,一定是这样!」
林听捏着鱼粮袋子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感动?!
她只想把这袋“特供版”鱼粮连同那张金句,一起糊到沈确那张“高岭之花”的脸上!
她黑着脸,把鱼粮袋子粗暴地塞进外套口袋,像揣着一颗定时炸弹,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向教室。
一路上,她感觉每一个路过的同学都在看她的口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给鱼送特供粮的吗?!
林听万万没想到,送鱼缸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社死巅峰,是抱着这玩意儿去上课!
起因是她们宿舍周末要集体出游两天。
鱼缸怎么办?三个室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看我!我连仙人掌都养死过!”
“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听听,这是你的‘鱼’送的‘心意’,当然得你负责到底!加油!你可以的!”
林听看着室友们“诚挚”又“幸灾乐祸”的眼神,再看看鱼缸里那两条无辜又脆弱的孔雀鱼,最终,对两条小生命的责任感战胜了社恐。
她咬咬牙,找了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的帆布袋,小心翼翼地把鱼缸连同过滤器和氧气泵一起塞了进去,只留一个小小的透气口。
整个袋子鼓鼓囊囊,沉重无比,像背着一个随时会漏水的□□。
于是,校园里出现了奇景。
林听,一个看起来纤细文静的女生,如同苦力的纤夫,步履蹒跚地抱着一个巨大可疑的帆布包,表情悲壮,眼神绝望,走向教学楼。
帆布包里,隐约传来水流晃荡的哗啦声和氧气泵沉闷的“嗡嗡”声。
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同学,需要帮忙吗?”有好心的男生上前询问。
“不…不用!谢谢!”林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紧她的“□□”,内心疯狂诅咒沈确。
好不容易挪到阶梯教室,林听挑了个靠后、靠角落的位置,如同做贼般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拉链拉开一点点,确保氧气泵还能工作。
她刚坐下喘口气,就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脚边的袋子上?
她僵硬地抬起头。
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
沈确,端坐在那里。
白衬衫,细框眼镜,侧脸线条完美,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开的《宏观经济学》课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高冷学霸模样。
然而,林听的脑子里,正同步接收着来自该学霸内心频道的高强度刷屏:
「目标携带‘鱼缸’出现!行动力MAX!看来对‘礼物’很重视!KPI大加分!」
「目标选择角落位置,符合其低调性格。鱼缸放置位置:脚边。嗯,安全。」
「当前目标与鱼缸物理距离:约0.5米!此距离在安全范围内,暗示目标对‘鱼’的接受度良好!亲密值初步评估:+10分!」
「等等!目标刚才瞪了一眼鱼缸方向?眼神似乎…不太友善?眉头微皱?」
「扣分!扣5分!亲密值回落到+5!原因分析:可能是携带不便导致烦躁?需后续观察改进!」
「记录:目标今日发型:清爽马尾,无异常。着装:浅蓝色卫衣,符合其舒适风格。精神状态:略显疲惫,可能太开心了?此项加分!综合评分:待」
林听:“……”
她死死地盯着沈确那看似专注的后脑勺,感觉自己的忍耐力正在经受地狱级考验。
她甚至能想象出沈确脑子里有一个Excel表格正在实时更新她的“亲密值”和“精神状态评分”!她脚边的不是鱼缸,是沈确KPI系统的外接显示器!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低下头,对着帆布袋的透气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俩清蒸了!”
也不知道是在威胁鱼,还是在威胁那个内心疯狂刷弹幕的“潜力股鱼”。
两条孔雀鱼似乎感受到了管理员大人的滔天怨气,在缸里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几天下来,林听被迫成了养鱼新手。
喂食、换水、清洁……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伺候着两位“祖宗”,一边在内心把沈确凌迟了一万遍。
唯一的好处是,那两条小鱼确实漂亮,游动时像两团流动的火焰,看久了…竟然有点解压?
这天下午没课,林听决定给鱼缸彻底换水。
她把鱼缸搬到宿舍公用洗漱间的水池旁,小心翼翼地捞起两条小鱼暂时放进盛着原缸水的碗里,然后开始清洗鱼缸内壁和底砂。过滤器和氧气泵也被拆下来冲洗。
就在她全神贯注对付一块顽固的藻斑时,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根细链子,因为弯腰的动作,挂坠从领口滑了出来。
那个沈确的“社死之源”,那个荡秋千的猴子挂坠——吗喽之神。
细链的搭扣大概因为频繁的“社死”场面受到了惊吓,竟然在此时,毫无预兆地……、松开了!
“叮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丧钟般清晰的脆响。
小小的金属猴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精准地、义无反顾地……掉进了林听正在清洗的、盛满了清水的鱼缸里!
水花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