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得怎么样啊?”同桌忽然凑了过来。
许枝意笑着回答,“还行,就走亲戚,写作业。”
没多久,教室后门传来一阵骚动。
果然,宋程睿站在门口,旁边
被人给围着。
他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剪了,变得格外干净利落,他笑着在和其他人说话,可视线却落在许枝意这里,朝着她微微一笑。
“哟,睿哥过年去哪里潇洒了哟?”
“没什么,就回了趟老家。”宋程睿的话,清晰传到了许枝意的耳朵里。
原本以为开学了,大家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在一块谈天说地,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天。
可下学期的任务也更加繁重了,学校甚至都规定了下课时间,没事也不能站在走廊上闲逛,晚读的时间也用来播放英语听力和抽背考试题目了。
而她跟宋程睿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月考,许枝意考砸了。
成绩单下来那天,许枝意整整一天没吃饭,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哭。
这个成绩,让她没想到,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望平交代。
哭了一整天,许枝意没什么精神,又不敢让人发现,只好强迫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没有太大区别。
晚饭后,她从超市买完笔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宋程睿,他正在跟朋友们一块打球,似乎并没有因为成绩的事情受到半分影响。
她考砸了,感觉天都要塌了,而宋程睿却依然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仿佛这场令她崩溃的月考从未发生过。
他们之间那点短暂过年短信和电话的温情,在此刻显得那么梦幻。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立和委屈瞬间在她心里开始蔓延。
她迅速低着头,打算绕开这条路,悄悄换一条不被人注意的路走。
“枝意?”
清朗的声线自身后响起,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让她脊背一僵。
她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宋程睿小跑着绕到她面前,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叫你呐,没听见?怎么,考完试就不认识人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或许并无恶意的调侃。
许枝意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声音却有些压抑:“是啊,比不上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球!”
宋程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这才注意到她异常的状态和红肿的眼眶。
他愣了一下,语气收敛了些,但仍带着点男生间惯常处理问题的方式。
“……就因为月考?一次考试而已,至于吗?下次考回来不就完了。”
他试图表现得轻松,想让她别那么在意,但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油一样泼在了许枝意焦灼的心火上。
“至于吗?”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讥诮,“宋程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你觉得很简单,不在乎,不代表对别人来说也一样!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积压了一整天的焦虑跟自我否定,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都冲着他去了。
她感到一种尖锐的刺痛,他们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的优秀和轻松,此刻无比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失败和沉重。
宋程睿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懵,随即也皱起了眉。
他好心过来打招呼,却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顿时,他语气也硬了起来:“我怎么了?我不是看你不对劲才过来问一句吗?冲我发什么火?考不好难道是我的问题?”
“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蠢,是我笨!行了吧?”
许枝意口不择言,眼泪终于不争气地再次滚落,“你继续打你的球吧,恭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狠狠用手背擦掉眼泪,转身就跑,留下宋程睿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宋程睿还想说话,许枝意早就跑远了。
他完全没搞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觉得许枝意有点小题大做了。
此事过后,他也没了打球的心情,捡起地上的球,烦躁地拍了两下。
可这次争吵以后,许枝意果真不理他了,平常除了吃饭写作业,一句话都不跟他讲,就连他写的纸条也是石沉大海。
她似乎要把自己埋进书堆里,完全屏蔽了一切纷扰,就连张宁夏想跟她聊点别的,也被她给无情赶走了。
见状,宋程睿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气,扭头拉着朋友整日打球,也不凑在许枝意身边晃悠了。
同学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个人关系的变化,私下里议论纷纷。
甚至传言,他们两个人分手了。
不过随着学习难度加大,课业越来越重,大家的心思也没之前那么空闲了,渐渐的都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那天,数学小测分数下来后,宋程睿拿着试卷,走到了许枝意的座位旁边。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而许枝意正在埋头做题。
感受到被人强烈注视,许枝意抬起了头,看见是他,目光瞬间又低了下去,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关注着这场景,却又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
“许枝意。”宋程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了指卷子,“这道题,你能跟我说一下解题思路吗?”
他的语气不同于以往的调侃,而是带着一种认真而又别扭的客气。
许枝意动作愣了愣,没有回话,只是随意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了他。
宋程睿似乎有些失落,拿着试卷说了一句谢谢,悄悄离开了。
这次短暂的交流,让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有了一丝缓和的余地。
他们依然彼此沉默,可似乎又没那么紧张了。
几天后,许枝意在自己的抽屉里,摸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是宋程睿的字迹,写的比以往都要工整。
「那天我说话没过脑子,对不起,当时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没有提到具体的事情,可许枝意却已经明白了。
许枝意捏着便利贴,发了很久的呆,随后,她把它夹进了课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