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也变得空荡荡了。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中的袋子,仿佛还残留着宋程睿手心的温度。
回了家,她拎着袋子小心翼翼脱了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过许望平似乎还在打电话,根本无暇顾及她这里的情况。
许枝意快速返回房间,关上门,把袋子打开,里面果然装着一堆资料,厚厚一沓。
打印整齐的笔记,重点的地方都用荧光笔标了出来,特殊的位置还有芒果便利贴补充。
每一张打印纸她都认真翻阅着,可以想象得到,对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多用心。
翻到最后一页笔记的时候,她忽然动作一顿。
在纸张的右下角空白处,有一行铅笔轻轻写出来的痕迹。
「别太累,加油,我会一直陪你。」
许枝意轻轻抚摸着那行痕迹,若不是认真去看,恐怕都看不到这行字,可见是写字的人写了又擦才留下的。
这人跟她一样。
许枝意忽然心中涌现了一种猜想,她仔细去看那个字,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方法跟自己如出一辙,莫非……
想了想,她又感觉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宋程睿应该还不知道她之前的事。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想了半天,许枝意只是把它归于一个巧合。
她把袋子给全部看了一遍,却发现里面有一些碎屑残渣,她仔细把东西倒出来,一些细碎的木屑掉在了桌子上,她凑近去看,果真是木屑。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宋程睿是匆忙中带进去的,就把袋子整理干净,重新把资料放回去了。
自从没了手机,许枝意无时无刻都想要跟许望平谈一谈手机的事,可直到除夕夜,她也不敢提一个字。
厨房里,母亲在洗菜,许枝意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剥蒜。
“都除夕了,我爸他还这么忙啊?”
母亲谢慕霜听见许枝意的话,愣了一下,继而叹了一口气。
“你爸爸在为他的学生操心呢。”
许枝意抬起头,“什么学生啊?我看他今天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就你爸他学校,今年班里新分了一个学生,是个重组家庭,亲爸跟后妈又生了一个孩子,结果这个男孩子就被嫌弃了,家里经常不给饭费。你爸担心他,孩子才八九岁,小孩子懂啥啊,你爸就帮着补课,带着吃饭,结果这两天不是过年嘛,那孩子跟家里吵了一架,这两天都没回家了,哎,让你爸别管了,他又心软,昨天去找了一天,今天被我留在家里,心还是挂在那个孩子身上在,你看,都心不在焉的。”
难怪,许枝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妈,那你是不赞同爸这么做吗?”
“我肯定不赞同啊。”
谢慕霜语气有些激动,“但你爸我又劝不动,在他眼里,孩子不读书有什么出息,说啥他都要让孩子读书,你看看你,从小到大的学习你爸可从来没松过,你瞧瞧,当初周予安那么叛逆,逃课打架,都差点进局子了,你爸跑断腿给他拉回来了,现在人家都考上大学了,你爸天天挂在嘴边。”
“那你也没阻止爸啊。”
“我哪里阻止得了,你爸工资又没几个钱,我阻止有什么用,你爸就是心善,放不下他的学生,多少年了,一辈子当老师的命,爱操心。”
许枝意也赞同母亲这话,这些年放假,她常常看见父亲的学生过来探望,有从前的捣蛋鬼,也有功成名就的,不过父亲从来不收他们的东西,反而是会送他们一堆书籍让他们带回去,家里好多父亲以前跟学生的合照。
她不是不知道父亲的责任心多强,也知道他的控制欲有多浓烈,只不过,她有时候既愧疚又想逃离。
“妈,你埋怨过爸吗?”
听见这句话,谢慕霜似乎愣住了,过后很久她才开口。
“过日子,都那样,你爸这个人呢,没坏心眼,人也踏实,就是脾气大,年轻的时候,我天天抱怨他,现在啊,我就指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尤其是你,你好好长大,上一个好大学,我也就满足了。”
七点左右,许枝意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许望平则接了个电话,匆匆拿着外套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了。”
母亲谢慕霜压制住满眼的心疼跟不满,“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听说孩子找到了,但是不愿意回家,我得去派出所看看。”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许枝意眼神思索了一下,立马坐了起来,“爸,我跟你一起!”
谢慕霜皱眉,“小意,别添乱。”
许枝意握紧了手指,“妈,我这不是添乱,有我跟爸一块,你也放心,再说了,我也是孩子,说不定我也能跟着劝劝爸的学生。”
许望平此刻眼中竟然有一丝欣慰。
“爸,我也跟你一块,你等我换件衣服。”
许枝意说完,许望平动作似乎没那么快了,“等你两分钟。”
“好嘞。”
说完,许枝意赶紧回了房间,把羽绒服往睡衣外面一套,脚下穿着靴子就要出门。
谢慕霜拿着围巾跟口罩递给她,“外面风大,别冻着,帽子带好,千万注意安全,知道吗?让你爸开车注意点。”
“知道了知道了,别担心啊,我们出门了哦。”
“嗯嗯。”直到许枝意他们下楼,谢慕霜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