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他问,不知道是问她的成绩还是所有人的。
“还,还没看到。”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程睿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成绩单上。
“帮我看看我的呗?省得老班晚自习又找我谈话。”
许枝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手指微颤地指向那个她已经牢记于心的位置,“这里,32名。”
他凑近了些,低下头看那张纸。他的头发微微擦过她的额角,柔软而带着静电的触感让她全身一僵。
“32啊,”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听不出失望还是无所谓,“比上次还差了啊。”说完他直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完蛋,我妈又要念叨了。”
李老师终于找到了钥匙,递给他时严肃地说:“知道会被念叨就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你看许枝意,年级前十,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宋程睿接过钥匙,转头对许枝意笑了笑:“学霸,以后多指教啊。”
那笑容明亮又随意,却像一枚钉子将她钉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了,谢谢老师!”他挥挥手,跑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枝意站在原地,手中的成绩单已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心脏仍在狂跳。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只有打印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和老师批改作业的沙沙声。
“还有事吗?”李老师问道。
“没,没有了。谢谢老师。”她轻轻放下成绩单,慢慢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篮球场传来的拍球声和男生的呼喊声。
明明想要的不止是这些话,分明是想问清楚那些问题,可话到嘴边,永远都变成了结巴。
她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嘴巴是上了钢筋混凝土嘛,这么难开口。
微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许枝意咬着牙后悔,她抬眼瞧了一眼远处,刚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枝意回到教室时,耳朵还烫着。
秦明月从漫画里抬头,瞥她一眼:“成绩单出了吗?”
她这才想起,自己忘拿了成绩单了。
“完了,我忘了。”许枝意刚坐下,忽然站了起来,急匆匆往教室门口走。
秦明月一副无奈的表情,“你是鱼的记忆吗?”
晚自习前,许枝意将成绩单分发下去。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欢呼有人哀嚎。
许枝意盯着自己的名字,然后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10上。
墨印的名字,隔着几行距离,安静又遥远。
李老师来讲评试卷时,特意表扬了前十。
念到许枝意时,目光赞许。
她却有些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
许枝意收拾得慢,等到教室空了大半才起身。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喧闹声未散。她往下走,却听见下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睿哥,可以啊,这次前十啊!”
“稳定发挥,哥有这实力。”
是宋程睿和他那几个队友,互相在斗嘴。
许枝意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躲。
却已经晚了。
他抬头,视线撞上她。
“学委。”他笑着喊了一声,三两步跨上台阶,停在她下面两阶,正好与她平视。“回家?”
“嗯。”她捏紧书包带。
“睿哥,我们几个还有事,先走了啊,你们聊,咱们不同路!”
身后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吹着口哨先走了。
夜风微凉,吹散白天的燥热。
两人隔着半肩距离,走在路灯昏黄的路上。
“这次,你考的也挺好的,尤其数学,是满分呢。”
“运气!”他笑,“其实这次数学满分的人也挺多的,你不也一样吗?”
许枝意笑笑不说话。
宋程睿沉默许久,又开口,“不过,这次国庆我倒是出门了一趟,去逛了逛漫展。”
许枝意扭头看他,似乎有些吃惊。
“就……陪表弟去的。”他摸摸鼻子,有点不自在,“人挤人,没意思。还撞见个背影特像你的,差点喊了,结果认错人。”
她怔住。那个背影,真的是他。
所以,他不是只会打篮球。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低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那点懊恼和犹豫。
到了分岔路口,他该右转,她直行。
“那……明天见。”宋程睿摆摆手,打算离开。
“宋程睿。”许枝意突然叫他。
宋程睿转身笑着,有些惊喜,“嗯?”
“那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其实我也去过很多次漫展,去过有机会,下次可以一起吗?”
话说出口,世界安静了,只有心跳震耳欲聋。
她看着他愣住的表情,后悔几乎瞬间涌上。
却见他忽然笑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行啊。”他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