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盛荣月特意安排了一下座位:“小宋是客人,让小宋坐这边。”
宋昊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得体,依言落座。
待众人坐定,盛荣月看了看几个年轻人,笑着对莫羡鱼和许白榆说:“你俩现在算是稳定了,也帮小宋和东黎留意留意,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就介绍介绍。”
这话听着是长辈的关切,实则是在委婉地向宋昊表明:他和莫羡鱼之间已经没有可能。
宋昊立刻领会了话中深意,他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轻轻扫过莫羡鱼。
她正鼓着腮帮子和一块大排骨较劲,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这场对话与她全然无关。
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喉结轻轻滚动,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莫东黎最烦被催婚,更不愿与宋昊多待,吃完饭便寻了个借口,脚底抹油般溜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宋昊寻不到和莫羡鱼单独相处的机会,也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回避与疏离,他心下明了,很快也提出告辞。
走之前他的目光在莫羡鱼和许白榆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了句:“恭喜。”
莫羡鱼看着他背影疑惑道:“是我听错了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再见吗?”
许白榆认真分析:“可能是中秋祝福吧。”
莫羡鱼:“也许吧。”她低头拍了拍肚子,有些苦恼地说:“哎呀,明天才中秋呢,这两天伙食太好,不知道又胖了几斤。我还想让兔子见见我瘦下来的样子呢。”
盛荣月听见了,问:“小兔子要来吗?住几天?你俩凑合睡一张床吧,那几个房间放东西太多不好收拾。”
莫羡鱼:“她不来咱家,后天我们见完面,大后天她就走了。”
盛荣月有些遗憾:“好久没见她了。对了,兔子也单身吧?你介绍她跟东黎认识认识,都知根知底——”
"哎呀妈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莫羡鱼打断道,"兔子不在这边发展,他俩不合适。"
妈妈叹了口气:"也是,东黎家肯定想找本地的,可惜了。"
一旁的许白榆默不作声,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
莫羡鱼:“说。”
许白榆扭捏地小声问她:“你不是很看好青梅竹马的组合吗?为什么没有和莫东黎在一起?”
莫羡鱼父母听见,憋着笑对视一眼,肩膀微微抖动。
莫羡鱼表情像吞了苍蝇,她说:“和你们城里不一样,我们这种一个村里的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我爷爷和莫东黎的爷爷是亲兄弟。”她缓了缓,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听到他全名的时候难道没有疑惑吗?”
许白榆脸上写满尴尬:“是……是这样,那宋昊知道吗?”
莫羡鱼:“他肯定知道啊。”
许白榆皱着眉不开心道:“那他很坏,我很讨厌他。”
莫羡鱼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她也不喜欢宋昊就是了,于是宽慰许白榆:“没关系,反正以后也不来往了。”说完她就去上厕所了。
趁莫羡鱼不在,盛荣月把许白榆叫到跟前,温和却明确地告诉他,他们老两口已经认定他这个女婿了,让他放心,莫羡鱼不会跟别人好。给许白榆吃完定心丸后,她又劝诫他们两个说话做事别太绝,宋昊在国企工作,人很优秀,说不定以后和莫羡鱼工作上会有交集,让他们别把关系搞得太僵。
许白榆听得一愣一愣的,问:“宋昊是广电局的吗?”
盛荣月表示不太清楚,反问他:“这有什么说法吗?”
许白榆说:“因为小鱼是很优秀的编剧,有很多作品要影视化,如果宋昊是广电局的,那的确会有工作上的交集,其他部门的话基本上……”他摇了摇头。
盛荣月脸上温和的笑意逐渐凝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编剧?星星啊,你跟阿姨'好好'讲讲鱼鱼工作上的事情,这孩子老不愿意跟我们多说。”
……
莫羡鱼从厕所出来,感觉空气过于静谧了,父母的表情也有些严肃,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许白榆刚要说话被盛荣月按住,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看向莫羡鱼,语气听起来却算得上和蔼,“没什么,就是跟星星随便聊了聊。鱼鱼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压力大不大?”
莫羡鱼早就编造好了一套逻辑完整的工作报告,甚至还准备了几个虚构的小故事来丰满不存在的角色形象,一番演讲行云流水,都不带脸红的。
随着她的叙述,许白榆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从疑惑到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惊恐。莫羡鱼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不愧是编剧啊,”盛荣月气得笑了,“这就现场给我编上了?”
莫羡鱼沉默了,她就说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忘了事先跟许白榆通气了!
许白榆满是歉意地看向她:“阿姨说就是随便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