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荣月客气地留他吃饭，宋昊推辞说待会儿就要走，莫云桐自己在厨房忙不开，盛荣月便让莫羡鱼招待客人，自己回了厨房。

宋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白榆和发小，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没注意到莫羡鱼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看似聊天实则套话，很快摸清了许白榆和发小的身份，不由多看了许白榆两眼。

这就是莫羡鱼喜欢的人？长得倒是不错，但看起来有些木讷，和莫羡鱼跳脱的性格完全不搭。

目光掠过许白榆身边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莫羡鱼，宋昊心想：倒是挺可爱的。

“东黎，好久不见。”宋昊突然叫了发小的名字，语气熟稔，“你跟小鱼关系还是这么好，一点没变。”

发小一时记不起宋昊是谁，面对他的熟稔只能礼貌地尬笑：“嗯，是啊。”

“之前阿姨还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其实你和东黎才是。你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吧？从小玩到大，一直没分开过。”宋昊看向莫羡鱼笑着说着。

莫东黎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含含糊糊地应着。许白榆把这些话全听在了心里，他看了眼莫羡鱼和莫东黎，表情是控制不住的惶然。

宋昊看在眼里，低头喝水时，嘴角快速闪过一抹笑意，被暗中观察着他的莫羡鱼捕捉到。

宋昊又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莫羡鱼和莫东黎和他都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唯有许白榆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郁结之色，宋昊见好就收，起身去厨房跟莫羡鱼父母告别。

他一走，莫东黎立刻问莫羡鱼：“刚才那人谁啊？”

莫羡鱼：“前屋方格的哥哥，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过的那个松鼠。”

莫东黎下意识地接：“桂鱼？”

莫羡鱼瞪了他一眼，莫东黎轻轻打嘴道歉，也记起了这个人：“是他啊，你怎么跟他玩到一起去了？”

莫羡鱼：“你看我像是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样子吗？”莫羡鱼翻了个白眼，“前阵子跟他相过亲。”

莫东黎：“卧槽，那你俩成了吗？”

莫羡鱼无语：“你那脑子不用就捐了吧！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问什么？”

莫东黎看了眼许白榆，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哦哦，不好意思啊妹夫，我脑子有泡。”

莫羡鱼冷嘲热讽：“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承认了。”

莫东黎：“别得寸进尺啊你，妹夫在这我给你面子。”

莫羡鱼：“我用你？”

许白榆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两人斗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着。宋昊的话还在耳边转，他心中万分介意，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独自消化这份难受。

两人拌了几句嘴，莫东黎看了眼厨房，说：“幸好你跟他没成，这人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莫羡鱼对宋昊的童年记忆很模糊，她好奇地问莫东黎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莫东黎：“我就知道你不能记得。”然后就开始回忆。

和宋昊一起玩的那个暑假，莫羡鱼和莫东黎刚小学毕业，还属于小学生的范畴，而宋昊开学就是初三，他们之间虽然只差了两岁，心理年龄却差了一大截。宋昊也是有点看不上小学生，之所以跟莫羡鱼他们玩，其实也是为了看着自己表弟。宋昊的表弟方格年龄更小，才小学三年级，在村子里没有同龄人，平时就跟着莫羡鱼他们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一起玩。

宋昊身上有股城市孩子的优越感，经常说他们农村小孩在大街疯跑，玩泥巴，玩沙子太埋汰。稍微大一点的莫羡鱼和莫东黎看得出来宋昊嫌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喜欢宋昊，知道宋昊讨厌老鼠，就故意给他起外号叫松鼠。

莫东黎：“背地里我们叫他耗子，有印象不？”

莫羡鱼：“有了！”

“玩泥巴？”许白榆突然插话，眼里满是好奇，“泥巴，怎么玩？”

“泥巴可好玩了！”莫羡鱼眼睛一亮，“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简直是天然橡皮泥！”

“我还记得北边那个小坡，那儿的泥巴最好，延展性超强！”莫东黎兴致勃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童年，在他们身上，许白榆看到了真正的青梅竹马该有的样子，相处模式远超朋友，更像家人一般。

他们聊起越来越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情：领着小孩在村里招猫逗狗、抓蜜蜂、爬到大树上藏起来让大人找不着、偷溜进别人院子摘脆嫩小黄瓜和未熟的果子、骑自行车全村作案摘花，把花瓣用石头碾成泥放进通明塑料瓶里灌上水做成“颜料”……

说着说着，两人又聊起小时候领着其他小孩在村里“闯祸”的事——抓蜜蜂被蛰得哭，爬到大树上藏起来让大人找半天，偷溜进邻居院子摘没熟的果子，骑着自行车全村摘花，再把花碾成泥放进矿泉水瓶做“颜料”……

两人越回忆越沉默，许白榆都觉得不对劲了，看着他俩欲言又止。

莫羡鱼：“欸？”

莫东黎：“emmm……”

莫羡鱼：“咱俩小时候，坏事做尽呐。”

“熊孩子竟是我自己？难怪人家不待见咱……”莫东黎语气里带着点心虚，但很快又补充：“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莫羡鱼：“同。”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也没看对方，却能默契击掌，许白榆看得眼热，手里的游戏早就玩不下去了。他心中正酸涩，厨房里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原本要走的宋昊，突然要留下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