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花面露难色,摇头。
“我家以前有一个手机,但是已经坏了,我们没有钱买新的。”
听到这话,夏梦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她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买不起手机的人。
“呃……那你能不能回家去找大人来帮帮我。”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我家离这里很远,要走好久的,你可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有多远?”夏梦露问道。
楚小花转过身,指着远处两座高高的岭头。
“得爬过那边的两座山。”
看着烈日下燃着绿焰的大山,夏梦露傻眼了。
“那么远?难道这附近都没有其他人了吗?你呢,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楚小花继续摇头。
“这一片是原始大森林的边缘,一直都没有人住。我是想来这边采一些菌子,才自己走过来的。”
“啊……”夏梦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样,你先帮忙把我弄出来,我跟你一起回村子好了。”
楚小花乖乖点头。
两人一起折腾了好一阵子,夏梦露才终于从车里爬了出来。
她额头有撞破流血的伤口,手臂有被碎玻璃擦破的皮外伤,除了左膝盖被撞肿之外,其他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不知左脚是不是骨折了,忽然痛得厉害。
楚小花见状,立刻放下了背篓,蹲在夏梦露的面前。
“姐姐,我看你的脚受伤了,如果不嫌我身上脏的话,我背你走吧?”
看这薄薄一片小身板,夏梦露连忙把她推开。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你这么瘦,怎么背得起我。”
“姐姐,我力气很大的。平时我上山砍柴背的柴火可比你重多了,还是上来吧,等我背不动了,你再下来走路。”
楚小花半蹲马步,然后直接拉住夏梦露的双臂。
夏梦露还是不放心,试着走了几步,但确实不行。
“那就辛苦你了……要是背不动了,就赶紧放我下来。”
“嗯。”
路上,两人为了解闷,一边走一边聊天。
一来二去,夏梦露了解到了楚小花家里的情况。
楚小花家住在阿原山最偏远的一个小穷山村,名叫青鹿寨,整个村庄仅剩几十户人家。
大部分村民都已经迁出去了,剩下一些老土著不愿离开,都留在寨子里,过着自给自足的原始小农生活。
因为寨子深隐山中,山路蜿蜒曲折,所以通往镇上的公车都是三四天才来一次。
她家里只有三口人,生活比较困难。
妈妈六年前到县城打工,在工地摔伤了头和腰脊,现在神志不清,腰伤发作时几乎是瘫痪不动的,一直需要人照顾。
她还有一个弟弟,今年七岁了,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但她弟弟出生不久就哭伤了声带,还有轻度智力障碍,以至于现在都不能正常说话,还得找专门接收残障儿童的特殊学校。
至于楚小花本人,她还没过十六岁生日,却一边独自照顾妈妈和弟弟,一边在东拼西凑的村里人借款和政府补助下才勉强在小镇继续上学。
她今年刚刚初中毕业,因为学习特别用功,已经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但是学费和生活费还没凑够。
楚小花说,如果实在上不了学,就只能直接辍学去外面打工挣钱了,不然没法养活家里人。
种种经历,让夏梦露听得很是揪心。
翻过一个山头,楚小花的体力有些耐不住了,把夏梦露放了下来。
夏梦露的腿也好了些,于是搭着楚小花的肩膀,继续一瘸一拐地走了起来。
“小花,那你的爸爸呢?”
“他可能嫌我们拖累他,所以跑了,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这样?他没有回来看过你们吗?”
“没有,我们早就联系不上他了……”
楚小花无奈垂下头,努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夏梦露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哀伤。
“没事,他不来,姐姐来!只要你继续努力学习,以后你上高中、上大学的学费,姐姐全都给包了,好吗?”
“不用不用!”楚小花连忙摆手。
她听到夏梦露说的话,内心很是感动,但她不敢奢求陌生人的任何好意。
“以后的事情,我会自己会想办法的,而且我看姐姐的车全都撞坏了,那么漂亮的车,修车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你这傻孩子,一辆车算什么,姐姐我有的是钱。再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发现我,我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你说是吧?”
夏梦露被楚小花的质朴和善良打动了,安抚地搓搓她肩膀。
“事先说好,你必须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以后找到好工作再回报我,这样我也不是白资助你,你说对不对?”
“可是……”楚小花几乎不敢相信。
“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你这叫好人有好报,知道吗?”
听到这话,楚小花立刻转过身,连连向夏梦露鞠躬,然后又拉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姐姐!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读书!等我毕业工作赚钱了,一定还给你!一定!”
“乖,你先好好上学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好!”
楚小花的眼中瞬间溢出了感动。
夏梦露看到她这模样,内心也充盈着一种施泽恩德的满足感。
在出狱后的这几个月里,夏梦露一直在埋怨,怨命运不公,怨自己倒霉,可现在与楚小花的生活相比,她已经很幸福了。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穷苦的人家,也许只要一些微薄的帮助,就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后来,楚小花的一生被她彻底改变了,以一个她们两人这辈子都未曾想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