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顾砚章清澈的眼眸里,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唇角,落在他戏服上流转的光泽上……每一处细节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又带着鲜活的生命力,狠狠地撞进谢珩的心底。
谢珩只觉得那一瞬间,忘记了周围的人群,忘记了这里是异国的街头,忘记了所有的工作和计划。
他的眼中,只有这个跨越山海、带着光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谢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向眼前的青年伸出了自己的手。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古老的街道上,穿着戏服的青年微笑着,将手轻轻放入了等待着他的掌心。
谢珩的手掌包裹住顾砚章微凉的手指,那真实的触感才让他从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强烈悸动中稍稍回神。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仿佛怕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阳光下的幻影。
“你……”谢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顾砚章笑意盈盈的脸,“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顾砚章任由他握着,脸上的笑容像此刻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也没多久,就今天早上到的。国内的事情都收拾妥当了,剧团就提前几天过来适应环境,顺便做做预热宣传。”他歪了歪头,带着点小得意,“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呀!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
谢珩看着眼前这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脸庞,看着他身上那身既熟悉又带着新意的戏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在陌生的异国街头,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在戏剧节即将开幕的喧嚣前奏里,他仅仅是随意地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穿着戏服,带着光芒,向他走来,用最独特的方式向他发出邀请……
这何止是惊喜,简直像是命运馈赠的美妙礼物。
“嗯,”谢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里蕴满了温柔和笑意,“很惊喜,非常惊喜。”
“顾老师!该去下一个点了!”不远处,剧团负责宣传协调的年轻姑娘小跑过来提醒,看到谢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意的笑容,“谢董也在啊。”
顾砚章应了一声,对谢珩说:“我还得继续去宣传,就在这条街上。”
“我陪你。”
“好啊!”顾砚章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
他重新投入到宣传中。
穿着戏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时而用流利的英文向驻足的路人介绍剧目的故事内核和艺术特色,声音清朗悦耳,时而配合着剧团其他成员的讲解,做出一些动作,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轻扬,衣袂翻飞,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引得周围一片赞叹和拍照声。
谢珩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发光的身影。
只是偶尔当顾砚章需要向路人展示宣传册或海报时,他会适时地递上,或者用简洁有力的英文补充几句关于剧目深度和艺术价值的评价。
当顾砚章偶尔回头望向他时,总能撞进那双深邃眼眸里盛满的温柔笑意。
阳光慷慨地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也洒在他们身上。
顾砚章身上的丝帛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背景是爱丁堡标志性的砂岩建筑,高耸的尖塔,古朴的拱门,还有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
周围是熙熙攘攘、充满节日兴奋感的人群,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街头艺人的表演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喧闹的画卷。
而在这幅画卷的中心,穿着戏服的青年和他的爱人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影在古老的街巷和流动的人潮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与宁静,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成了他们的背景音。
有风吹过,扬起顾砚章额前未被头饰拢住的几缕碎发。谢珩自然地伸手,替他轻轻拂开。
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热的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让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阳光和喧闹中悄然流逝。
夕阳的余晖开始给古老的建筑镀上金边,空气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顾砚章结束了这一段的宣传,和剧团成员打了招呼,便朝着谢珩走来。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戏服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累不累?”谢珩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宣传册。
“还好,挺有意思的。”顾砚章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满足感,“看到这么多人感兴趣,感觉更有动力了。”
“你做得很好。”谢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由衷地说。
顾砚章笑了,凑近他,压低声音:“主要是谢董在旁边镇场子,气场太强,大家都不敢不认真听。”
谢珩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调皮。”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皇家英里大道上,周围依旧热闹,古老的石板路见证了无数旅人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