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哭泣,这“吃了黄连的哑巴狗”般绝望又委屈的模样,比任何怒吼和质问都更让姜乙心痛如绞!
“白贤……”姜乙的声音哽咽了,所有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决堤。她再也忍不住,快步冲到他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不再是告别时的轻触,而是充满了歉意、心疼和一种想要抚平他所有伤痛的决心!
被抱住的瞬间,白贤(C)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僵硬着,似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靠近。几秒钟后,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洪水般爆发!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姜乙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她的衣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呜……姜乙……姜乙……”他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说的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推开我……为什么说永别……为什么……又回来……”他的质问不成语调,更像是在宣泄积压的痛苦和不解。
“对不起!白贤,对不起!”姜乙也哭了,紧紧回抱着他,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把对另一个人的痛苦,发泄在你身上!我不该……不该那样逃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只想安抚怀中这只委屈至极、伤痕累累的大狗。
感受到她真切的拥抱和道歉,白贤(C)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但抱着她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他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带着浓重的委屈和一丝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现在……还走吗?”
姜乙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依旧泛红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不安和卑微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自己脸上的泪,也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不走了,白贤。至少……现在不走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就是你。那个雨夜的拥抱和……那个吻,”她脸微微发热,但眼神坚定,“带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虽然混乱,但……是真的。我欠你一个道歉,也欠你……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白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那浓重的委屈和颓丧被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姜乙,仿佛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然后,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真实灿烂的笑容,如同初升的朝阳,在他脸上缓缓绽放开来。
他用力地点点头,再次将姜乙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禁锢,而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重新认识……”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和一丝哽咽,“姜乙,这次……别再消失了。”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被拉长。C世界的白贤,终于不再是那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委屈大狗。
而姜乙心中那扇对这个世界紧闭的门,也因为这个拥抱和泪水,悄然开启了一道缝隙。属于他们的、在C世界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瓶静静躺在姜乙口袋里的蓝色香水,暂时被遗忘在角落。
——
昏黄路灯下的拥抱,像一道暖流,暂时驱散了姜乙心头的坚冰和C世界白贤身上的颓丧。
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问题并未消失——姜乙需要“入睡”才能维持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并且,她内心深处对B世界白贤的思念与愧疚,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回到白贤那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公寓,姜乙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白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而带着探询。
“你之前说……必须‘入睡’才能……回去?”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问。经历了雨夜的失控和刚才的失而复得,他对她口中那些“规则”和“另一个世界”的说法,即使仍感匪夷所思,也选择了尊重和尝试理解。
姜乙捧着温暖的杯子,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黯淡:“嗯。就像一种……强制机制。困意袭来,无法抵挡,然后就会……”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白贤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他抬眼,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明白了。那在你‘必须离开’之前,”他刻意避开了“睡着”这个词,
“让我陪你度过这段时间,好吗?就像……普通朋友那样。”他不想给她压力,只想让她在这里感到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白贤推掉了一些非紧急的工作,尽可能地将姜乙纳入自己的生活。他带她去自己常去的、隐蔽性很好的餐厅吃饭;
让她在自己练小提琴时待在练习室角落,听着他充满力量的音乐节奏;甚至让她旁观了他一个简短的线上团队会议,看他工作时专注而专业的样子。
他努力让她看到“白贤”在这个世界真实、鲜活、立体的一面,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也不是雨夜里失控的男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工作有爱好的普通人。
姜乙确实感到了一丝放松和温暖,白贤的体贴和真诚让她心中的愧疚感稍稍减轻,两人之间也渐渐有了一些轻松自然的交谈。
然而,那“必须入睡”的阴影始终笼罩。夜幕降临,姜乙就会变得异常紧张。她躺在白贤(C)为她准备的客房里,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拼命抵抗着那不知何时会袭来的困倦。
身体明明疲惫不堪,神经却高度紧绷。她害怕睡着,害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冰冷绝望的A世界出租屋,更害怕辜负了眼前这个努力对她好的白贤的期待。
连续两晚,她都在这种极度的焦虑中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黑眼圈在她眼下加深,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第三天深夜,姜乙再次在客房里坐立不安,困意和抗拒在她脑中激烈交战。房门被轻轻敲响。
“姜乙?还没睡吗?”门外传来白贤带着担忧的声音。
姜乙打开门,一脸疲惫和沮丧:“对不起……我……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