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仿佛被烈焰灼伤的嘴唇,眼中充满了惊惶、被侵犯的愤怒和深不见底的悲伤与背叛感,声音破碎而尖锐,如同受伤的野兽:
“你……你疯了吗?!我不是!我不是你梦里的人!我不是你要找的幻影!你看清楚!我是姜乙!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她!”
她几乎是嘶吼着,泪水混合着雨水汹涌而下。
白贤被她激烈的反应推开,眼中的炽热和迷醉瞬间凝固,被巨大的错愕、受伤和更深的不解取代。
他看着姜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排斥和……一丝他无法理解的、仿佛被最亲近之人彻底否定的绝望?
他心口剧痛,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狼狈,带着被雨水打湿的脆弱:
“对不起……我……我真的控制不住……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好像……好像我们本该……”
他试图解释那源于灵魂的、几乎将他撕裂的悸动。
姜乙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看着他慌乱受伤却依旧深情的眼神(那眼神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心口像被生生撕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冰冷的、彻底的绝望,如同宣判:
“白贤先生,你醒醒!看清楚现实!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光芒万丈,受人敬仰的小提琴家!我只是个……不小心闯进你世界的尘埃!忘掉今晚!忘掉那个荒谬的梦!也忘掉我!这只是一场错误!”
她刻意用“小提琴家”的身份鸿沟来划清界限。
“偶像?小提琴家?”白贤(C)捕捉到她话语里的刻意疏离和自我贬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解释,试图粉碎那道无形的墙,
她刻意用“小提琴家”这个闪耀的头衔筑起高墙,将“尘埃”般的自己隔绝在外,试图用身份的巨大鸿沟来斩断这让她心碎的牵绊。
“小提琴家?尘埃?”白贤捕捉到她话语里尖锐的自我贬低和刻意划出的距离,如同在深海中抓住唯一的浮木,急切地想要推翻那堵无形的墙,
“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他语速飞快,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慌乱,“小提琴……它确实是我的一部分,DipABRSM也是我努力过的证明。但这不代表什么!它只是一项技能,一个职业标签!”
他试图将自己“平凡化”,甚至带点自嘲地解释:“今晚的演奏会,也不过是应朋友之邀的客串。聚光灯下的掌声再热烈,终会散去。我走下舞台,脱下燕尾服,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会疲惫,会孤独,会渴望……渴望一份真实的温度!”
他向前一步,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迫切,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的身份,我的光环,都不该成为阻挡在你我之间的东西!我们都是活在这个世界、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人!”
他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普通”和与她的“同世界”,甚至下意识地用了更亲近的“白贤”自称,试图抹平任何距离。
这该死的相似!
B世界的他是万众瞩目的偶像,C世界的他是光环加身的小提琴家!本质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是活在云端、被无数目光追逐的人!而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只是那个仰望屏幕、为房租发愁的普通社畜!
这命运最恶毒的玩笑,就是让她在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都爱上了一个注定与她隔着天堑的“白贤”!
每一次身份的确认,每一次相似点的浮现(比如那同样耀眼的职业光芒),都像在将她鲜血淋漓的心口反复撕裂!
“住口!!”姜乙尖声打断他,泪水混合着绝望的疯狂,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不重要了!你是谁都不重要!拉不拉小提琴不重要!是不是Eclipse的白贤都不重要!”
她看着他,眼神里是彻底的心死和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再见。不,是……永别了。永远都别再见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那混杂着震惊、剧痛、不解和强烈不舍的复杂表情,那表情只会让她更加崩溃。
她决绝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像逃离地狱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昏暗的林荫小径,将那个拥有爱人面容却让她心碎欲裂、带来更深沉痛苦的世界,彻底抛在身后冰冷的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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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冰冷出租屋的。她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那个陌生而强势的吻的触感,火辣辣的,那丝转瞬即逝、却又无比清晰猛烈的灵魂悸动像烙印般刻在她心上,带来更深的混乱和一种近乎背叛爱人的、令人作呕的罪恶感。
她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遍、用力地搓洗嘴唇,直到嘴唇红肿破皮、刺痛麻木,直到那点微弱的气息和触感被彻底冲刷干净,仿佛要洗掉一层皮。
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的自己,颈间的钥匙冰冷刺骨,像一条毒蛇缠绕。
结束吧。
彻底结束吧。连这最后的、充满痛苦的告别,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不要与“Parallel”、与“白贤”这个名字、与这该死的时空错乱有任何瓜葛!无论是奇迹、希望、还是这撕心裂肺的绝望痛苦!她要亲手斩断、亲手埋葬这一切!
她踉跄着走到桌边,一把抓起那瓶几乎全新的、只喷过一次的“Parallel星海轨迹”。深蓝色的液体在瓶身里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曾经承载着她穿越时空的全部希望,如今却像一瓶盛满了诅咒与痛苦的毒药,一瓶带来无尽噩梦的潘多拉魔盒。
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麻木,动作却异常迅速而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冷酷。她打开手机,点开了本地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APP。手指冰冷,精准地在屏幕上敲击:
【标题】:急售!挥泪退坑!Parallel星海轨迹限量版100ml!仅试喷一次!保真带盒!
【描述】:正品保证,带完整包装盒,小票齐全(附上清晰小票照片)。彻底心死退坑,给钱就出!
【价格】:700元(原价1600购入,骨折价求速出)
在点击“发布”按钮的前一秒,她的指尖甚至没有丝毫颤抖。目光落在瓶身上那个蚀刻的、仿佛带着魔力的单词——“Parallel”。
平行时空?
遇见注定?
呵……遇见的是无法逃脱的绝望轮回!是心被反复凌迟、直至彻底死去的诅咒!是命运最恶毒的玩笑!
她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空洞至极的冷笑,眼中是彻底的心如死灰,再无一丝波澜。指尖用力,决绝地、重重按下了“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