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一天一夜。白天上班时,她如同行尸走肉,文件拿错,会议发言语无伦次,同事关切的目光被她全然屏蔽。
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十字路口,飞到了那家香水店。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她几乎是冲出公司大楼。
暮色四合,城市的霓虹亮起,如同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姜乙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凭着残存的本能,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仿佛不是水泥地,而是铺满了南山塔顶那些凝固的、冰冷的雪花碎片。
她再次站在了那个巨大的、繁忙的十字路口。熟悉的场景,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巨大的LED屏幕准时亮起,白贤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再次出现。依旧是光芒万丈的英俊面庞,依旧是意气风发的代言形象。
但这一次,那熟悉的笑容落在姜乙眼中,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白贤……
泪水无声地模糊了视线。屏幕上的他光彩照人,而屏幕下的她,却深陷绝望的泥沼,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苦苦挣扎。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孤寂。他是否知道,自己正为了回到他身边而耗尽心力?他是否……也在焦急地等她?
巨大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坚定地走向那家香水店。这一次,她必须成功!
她不再是那个带着一丝好奇和自嘲走进香水店的姜乙。此刻的她,眼神空洞,脸色苍白,颈间那枚冰冷的钥匙在屏幕光下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她像一个执着的幽灵,目的地明确得令人心碎。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熟悉的混合冷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店内依旧是那极具未来感的翡翠蓝,香水瓶在射灯下折射着诱人却冰冷的光芒。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林柜哥。他穿着合体的制服,正在整理货架。看到形容憔悴却眼神执拗的姜乙,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出现,但更深的地方,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女士,您来了。”他温和地将她引到上次的角落,“是为‘Parallel星海轨迹’吗?”
“是!”姜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就是它,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请帮我拿一瓶!”她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林柜哥动作利落地取来那瓶闪烁着星砂般光泽的香水。姜乙几乎是抢过瓶子,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迅速付了款,将香水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通往爱人身边的钥匙。
“谢谢您!”她匆匆道谢,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林柜哥眼中那抹深意,转身便冲出了香水店。
外面的空气闷热潮湿,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袋子里的香水瓶随着她的奔跑撞击着她的腿侧。她跑得飞快,穿过拥挤的人潮,无视周围的一切,只想尽快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回到那个她认为唯一可能启动“魔法”的地方。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砰!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整个世界。
出租屋的冰冷和死寂瞬间包裹了她。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颤抖着手,粗暴地撕开包装袋,拿出那瓶崭新的、泛着深邃蓝光的“Parallel星海轨迹”。
她走到房间中央,那个她第一次喷洒香水后穿越的地方。她看着手中的瓶子,再看看桌上那瓶失效的新香水,眼神混乱而执拗。颈间的钥匙冰冷依旧。
姜乙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她迅速拿出那个在B世界时白贤为她准备的韩国手机——里面存着他的私人号码,是她此刻唯一的联系。她又检查了准备好的现金和自己的证件。一切都已就绪!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迟疑,不再有任何试探。她拔开瓶盖,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她高高举起瓶子,对着自己,对着空气,对着这个令她窒息的世界,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按压喷头!
“嗤——嗤——嗤——”
浓郁的、带着海洋与苍兰气息的香雾瞬间爆发开来,浓烈得几乎形成一片蓝色的薄云,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熟悉又陌生的香气汹涌地钻进她的鼻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失重感……眩晕感……熟悉的剥离感……快来吧!
姜乙闭上眼睛,攥紧了颈间的钥匙,用灵魂嘶喊着那个名字:
“白贤——!”
——
失重感如期而至!
眩晕感比上次似乎更强烈一些……
当眩晕感消失,姜乙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不是汉南洞的顶层公寓!
不是电视台的后台!
更不是南山塔顶!
她身处一个极其奢华宽敞的卫生间。墙壁贴着暗金色的浮雕壁纸,巨大的落地镜镶嵌在雕花繁复的镜框中,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熏香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最让她心悸的是背景音——一阵阵悠扬、空灵,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的小提琴声,如同无形的丝线,从门外隐隐传来。
那旋律是古典名曲的变奏,但演奏方式却极其独特,充满了奇异的张力和……一种近乎非人的精准与冰冷感。
这音乐……和白贤无关!他根本不会拉小提琴!
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姜乙。她顺着那奇妙的、带着魔性的琴声,小心翼翼地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灯光幽暗的走廊。
琴声更加清晰了,从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厚重华丽的大门内倾泻而出。
姜乙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