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对自己呢？
那些只属于她的、私密的瞬间像被按了快进键，疯狂地在脑海中闪回：
在电视台后台无人的角落，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偷偷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小声抱怨“好累啊姜乙”；
在他江景公寓的沙发上，他霸道地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大腿上，一边捏她的脸一边嘟囔“这里是我的专属位置”；
还有那些落在额头、鼻尖，甚至……唇上的，带着试探和珍视的亲吻，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如鼓……
这些记忆曾是支撑她渡过现实空洞的蜜糖，此刻却变成了淬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背叛感。
一种荒谬却无比真实的被背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屏幕里那个对着别人温柔浅笑的白贤，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那些珍贵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他甚至用着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姜乙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力道不轻，火辣辣的疼。
“清醒点！姜乙！”她对着空气低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自嘲，“你在干什么？！那是假的！是演的！是工作！是存在于你的世界的陌生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指着自己手机相册里那个笑容迷人的男人，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跟你才是真的！好不好？！”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强调着“真的”两个字，试图压过心底翻江倒海的醋意和委屈。
可越是强调，那股莫名的怒火和酸涩就越发清晰。她看着屏幕上白贤和女嘉宾因为成功完成任务而默契击掌，相视一笑的画面，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
“我真是疯了……”
她颓然地倒在沙发靠背上，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屏幕光，也挡住了自己发热的眼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涌了上来。
为什么要生另一个白贤的气？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存在于她现实生活中的“陌生人”的综艺互动而吃醋？这简直荒谬可笑到了极点！
可情感，尤其是掺杂了如此浓烈思念和独占欲的情感，从来不讲逻辑。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就是点燃所有情绪的引信。她无法完全区分，更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最终，她几乎是带着点狼狈地关掉了电视。客厅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耳机里，Eclipse的歌还在循环播放，白贤那清亮温柔的嗓音流淌出来，唱着动人的情歌。
这一次，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姜乙的心情却复杂到了极点。甜蜜的思念里，掺杂了苦涩的醋意、荒谬的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那个唯一能拥抱她的白贤的、近乎绝望的渴望。
她蜷缩在沙发里，将脸埋进膝盖，任由耳机里的歌声和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
姜乙再次通过“Parallel星海轨迹”的香气，跌入那个熟悉的、带着清冽须后水味道的怀抱时，那股在现实世界被综艺点着的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添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白贤刚结束一个深夜电台行程，带着一点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眼睛还是亮了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想揉她的头发：“来了？今天……”
他的手还没碰到发丝，姜乙就下意识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微微偏开了头。
动作很细微，但白贤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下垂的小狗眼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怎么了？”他放下手，声音里的雀跃淡了下去，换上认真和一丝困惑。
他凑近一点，仔细端详她的脸，“工作不顺？还是……有人又乱说话了？”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危险的紧绷感，仿佛只要她点头，他立刻就能抄起抱枕去“战斗”。
姜乙看着他关切又无辜的脸，心里那团火更憋闷了。对着这张脸发火？对象好像错了。可憋着？她难受！
“不是……”她闷闷地开口，声音有点干涩，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白贤更困惑了，他干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执着地要看清她的眼睛，“姜乙，告诉我。你这样，我看着着急。”
他的眼神太干净，太专注，带着毫无保留的担忧。姜乙心里的委屈和那股荒谬的醋意终于像开闸的洪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我……我看到‘你’的综艺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控诉，
“那个《心跳信号》！你和那个女演员！牵手！搂腰！还笑得那么……那么好看！”
她越说越快，脸都气红了，“明明知道是假的！是剧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可我就是……就是看着那张脸，那个眼神……我受不了！我觉得……觉得……”
她卡壳了，那个“被背叛”的词实在太过荒谬，难以启齿。
“《心跳信号》……”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个PD确实找过我很多次，开出的条件也很优渥。”
他顿了顿，眼神坦荡地直视着她，
“但我拒绝了。不止一次。”
姜乙的心轻轻一颤。
“那种节目，”
白贤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职业性的冷静，
“需要刻意营造氛围，甚至设计肢体接触去制造‘心动’效果。那不是我的风格，姜乙。”
他手指微微收紧，传递着坚定的力量，
“对我来说，真实的感情不需要在镜头前表演给任何人看。我的私人领域，界限很清晰。”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所以，你在另一个世界看到的那个‘白贤’，他的选择和行为，只代表那个世界的他。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我的选择是拒绝。我的心意……”
他目光扫过她的唇，又快速移回她眼中，带着一丝克制的灼热，“是只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