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外头下人一声传唤,陆长青才进内院就见一清秀佳人素手撩开珠帘,从回廊不疾不徐而过,目不转睛道“这莫不就是弟媳?”
“皇兄来此,有何贵干?”陆长川直言喊道,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遮住了他视线
陆长青见他心急火燎地挡着自己,扬眉调侃道:“金屋藏娇,真真是口口相传的美貌,若不是亲眼所见,怕不知要被你瞒到何时。”
“皇兄说什么呢,她是我的妻子,成亲不过几日,等过些日子定会带来和大家见见,不过现下还不是时候,且先慢慢适应才好。”
陆长川听着他微微拧眉,转而招呼着他进了院子,两人迈着步子走过小径来到亭中,照常倒了一杯茶。
茶香飘飘并非往日的庐山云雾,而是碧潭飘雪,散发着淡淡地茉莉花香,手边还放置着一盏山楂糕。
“你何时爱喝花茶?曾经就连甜食也一概不碰,当真是娶了媳妇就不一样了。”陆长青坐在他对面,品了口茶味道别有一番风味
陆长川沾沾自喜地拿起一块山楂糕,默认地点了点头,甜而不腻的香味蔓延在整个口腔之中,语调上扬道:“家有贤妻,是我之幸。”
“啧啧啧,眼前人还是我的七弟吗,以往损人利己的话一箩筐,如今甜言蜜语出口成章。”陆长青嫌弃地缩了缩脖子,鄙夷道
“皇兄无事来看我俩夫妻恩爱的?不怕皇嫂责问?”陆长川并不在意他的话,兀自压下嘴角的笑
陆长青这才回想起此行目的,原本玩笑的言语也肃然起来,“这几日宫中形势严峻,二皇兄越发大起胆子,竟在父皇的眼底暗自做起自己的门道来,收拢了不少的人心。”
“靠金银财宝能有几时牢靠,无非是敲山震虎,虚张声势罢了。”陆长川无甚在意地侍弄起花瓶中的一枝桃花
陆长青看他事事不上心,无可奈何一口气将茶饮完,温热的液体沁人心脾,倒是少了一丝焦急。
“论才学能干你必然在我之上,可宫中风吹草动总是听而不闻,莫说以后,就照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岂会放过一丝机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称心如意便是我的生存之道,何故徒增烦劳。皇兄你莫要插手其中,父皇的脾性你是知道的。”
陆长川望着他的眼睛,面色深沉又能从目光中透出一分坚定,继而又饮了口茶,无意间察觉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皇兄,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父皇的眼底,伺机而动,时候未到。”陆长川见对面的人还在沉思,起身抓起他的肩膀风轻云淡道
“可是……”陆长青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拉着手,刚开口的话被截了胡
陆长川眼见乔海月已经快走到桥头,心急如焚地拉着他胳膊,装作刚谈完事,轻咳几声敷衍道:“这个点我要准备小憩一会儿,不然下午没精神了,皇嫂还等着你回去暖被窝呢。”
“说什么呢你,那你可要多加小心,行事谨慎,知道吗?”陆长青被他推搡着走出院外,正巧碰到乔海月碎步穿过月洞门
乔海月不动声色地将这人端详了遍,长得和陆长川有几分相似,气质上憨厚些,转又望向着急忙慌的陆长川。
“殿下这是要出去?听阮良说你在与人商议公务,命人备了些饮食。”乔海月原是准备去内屋休息,谁曾想在这遇到了
陆长川摇头道:“不出去,这位是六皇兄,事情都交代完了,他正准备打道回府呢。”
乔海月听完行了个礼,还未开口陆长川微微走上前,“六皇兄还有急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送了,管家送客。”
陆长青摸不着头脑被他推着地往前走,管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毕恭毕敬地出现在眼前道:“殿下,您请。”
乔海月准备目送着他离开,结果陆长川预料她所想站在自己身边前,修长的身形挡住了视线,这人还比自己高二十公分,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
“太阳毒,怕晒着你。”陆长川从容自然道
乔海月半信半疑地转身穿过书房,走到内屋。
陆长川配合着她的步伐跟在她身后,眼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如细水般的柔和,痴迷地望着身前的人,就连她的话都不曾听到。
乔海月蹲在桃树下从草坪上捡起一片鲜艳的桃花,脑海里想着今日的陆长川身着一身玄色锦袍,若是配上一朵桃花倒是添了些生机。
如此想着便转身将手中的花递给陆长川,贴心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阮良说,这院里的桃花树是殿下亲手种的?”
陆长川如视珍宝般接过她手里的桃花,别过视线悠悠道:“是我十六岁那年种下的,不为别的。”
“十六岁正是我如今的年纪。”乔海月心里想着,不禁感喟道:“都过去两年了,这桃树风采依旧。”
“是啊,不过今年比往年都要开得盛,兴许是预料到有好事发生。”陆长川不着痕迹地将一朵桃花别在她发间,慢条斯理地开口
“真好看。”陆长川由心道
乔海月偏头看向他,只以为他在说桃花,附和着说道:“春来遍地是桃花,确实是好看。”
望着她那一双繁星春水的眼眸,陆长川无声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一同回到内屋,心领神会地走到各自的床边,乔海月坐在梳妆台前,这才发现发间多了一朵桃花,回想陆长川方才的话,耳垂不知不觉染上一丝红晕。
“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