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微张，只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凌厉的眉峰微微沉下，靳晛直白说道：“你知道，我不可以失去贝家的支持。况且……”轻轻叹了口气，“她和贝阮是认真的。”

“那若是她自己不想和贝阮结婚呢？”

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点惊讶：“你居然能说服她？”这语气中疑惑大于惊吓，显然重点没放在‘不结婚’。

身下的人白了她一眼：“你女儿性格和你像了十成十，我能说得动她？”

靳晛失笑，柔声唤她的名字：“阿清，她有自主决策的能力，也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Alpha低头亲吻在她额头，安抚般地低语：“不用过于担心。”

“可她答应了不开放精神联结。”

靳晛微微抬头，注视着那双黑眸，眼底漫出一丝幽暗的晦光。

察觉了这微弱的变化，饶清光的手倏然松开，床间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你是不是和她谈过了？”

靳晛摇了摇头：“没有。她可能是自己猜到了。”

“怎么会？”

稍一翻身，躺平到床上的Alpha无奈道：“聪明呗，随你。”

看着自己的Omega已经坐起身，开始整理被弄皱的浴袍，靳晛缓缓眨了下眼，问：“不过，女儿这情况，一直不建立精神联结会怎样呢？”

饶清光看她一眼，淡淡回道：“不会怎样，精神联结是更高维度的东西，不会像深度联结那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要标记的。”

言语之中倒是充满了对本能的嫌弃，靳晛预感这话题走向似乎不太对。

果然，下一秒，预感成真。

“我至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过早和你建立了精神联结。”

扭过头敢听不敢言的Alpha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早知道精神联结竟然是这么个东西，我绝对不会在当年的情况下……”

“阿清……”瞬间坐起的Alpha望着她，脸上带着无奈又愧疚的笑。

那副清冷如雪山的容貌配上这样柔软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不被触动。

何况……

靳晛将她揽进怀里，轻柔地抚着脑后柔顺的黑发，低低开口道：“对不起。”

一向高傲的Alpha如此姿态对她道歉，连日来的积压在心底的那点情绪被消弭大半，Omega倾身回抱住对方，在熟悉而温和的信息素里慢慢平和了下来。

过了半晌，靳晛松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所以，除了不能稳定产生精神共鸣，没有精神世界共享，生理层面会有影响吗？”

“精神力也无法触发。”

“哦，那倒是无所谓，她们这代人也不需要。”

听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饶清光幽幽瞥了她一眼：“你认真的？”

靳晛摇头：“我希望她不需要。”

点了点头，饶清光叹了口气：“所以你才送她去国外。”

“的确有这个原因，我已经把你带入了这片战场，我不希望……”

“靳晛。”Omega唤她的名字，眸光里沉着一片静湖般的温和。

Alpha默默垂下头，抬手解掉领带，又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饶清光静静看着她，看着那副熟悉的躯体逐渐展露在自己的面前。

如今C国的总理，是军方出身的领导人。

但在她走到如今的位置之前，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她是一名时刻需要面对生死考验的军人。

Alpha的骨骼清朗匀称，肌肉线条清晰分明，那具躯体下潜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只有她最清楚……

饶清光伸手抚上肩头的一处疤痕，眸光里滉出难忍的疼惜。

虽然因为两人的精神联结，她过去在几次意外中被没来得及反应的靳晛牵连，卷入共鸣的痛苦。

但那所有的痛苦，都抵不过对方曾为她身受的伤害。

当初她对饶新夏说过：精神联结是完全的信任，利益与道路的一致，甚至交托生死的决心。

可只有在身体真的遭受重创，生理被逼近死亡极限的那一刻，才能意识到：联结另一端的那个人，是以什么样的决心，护在你的绝路断崖之前。

“我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这些都是我当年选择造就的结果，我私心不愿意让孩子卷进来，但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靳晛握住抚在身前的手，低头轻轻吻在对方手背，凛然的眉目间是一种温情的决然。

“阿清，我知道历史轮回，一切有迹可循，但我仍然抱着微渺的希望，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我们这一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