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雎安认真回忆,“我在失去意识前,好似看到了烟火,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爆炸了。”
“说起来,王队,你能告诉我是谁救了我们吗?”
王屹点头,“是在接到报警电话后,率先抵达的特警,他们下水救了你们,看到了你和宋挚落水时的场景,以及,黄斌点燃炸弹的那个瞬间。”
“炸弹?!他身上还有炸弹?”
“不是他的。大概率是张风自制,卢震南打算用来炸我们这些警察的,可能是被黄斌发现了,干脆就用了。”
“那他们岂不是?”
王屹颔首,“都死了。”
“除了你们四个落水的人,都死了。”
雎安垂眸,回想起当时黄斌决绝的眼神、如冰水般从头浇落的声音,原来,他是想给她们一条生路。
所以,前面救了她,果断射杀张风的人,肯定是他。
雎安心中酸楚,明知黄斌做了什么,接下来她也要告诉王屹了,心中却是酸楚,是很复杂、很复杂的心情。
“王警官,我有事要和你说,和青少年男尸案有关。”
这一次,雎安将心中梳理出的、关于黄斌犯案的前后联系、以及装置里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包括现实中和装置里可以呼应上的,那个被安置在屋子里的,没有月饼的月饼盒和发霉的咸菜。包括黄斌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支持儿子,而是将自己无法调节的情绪和对生活的怨气倾泻在儿子身上。
王屹、张骁和宋挚听完后,都默契地垂下了头,约莫二十秒后,王屹才道:“嗯,我们把黄斌的三轮车送去检验,做了痕迹检查,已经有他杀害冯凌他们的确凿证据了。现在,应该有同事正在黄斌家里调查。如今,黄斌死了,案子也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过往的事,也就不重要了。”
这话听着有些冷漠,但王屹的意思是,让雎安不要多想。
如今没有了装置,就得接受尘埃落定的事无法改变的事实,忧思伤心,除了对身心有害,没什么益处。
“对了,还有梁询!”雎安想到他,就咬紧了后槽牙,“他是个叛徒,亲口承认的。”
“不对。”雎安意识到自己传达的意思不对,补充道:“他是叛徒,但他说他不是梁询,还说他讨厌这个名字。”
结果,王屹和张骁比刚刚听黄斌的故事时,更冷静,更淡定。唯有宋挚,给到了雎安想象中该有的反应。
“你们知道?”雎安不免吃惊。
这回,是张骁点的头。
他回应雎安:“上次华州大学装置被毁的事件发现,我们就怀疑对方是收到了风,避开了我们的布局,而唯一一个忘记告诉队内的排查点,就顺利截停了你们那辆车。结合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我们就怀疑有内鬼了。”
“然后,我们就调查了内部员工档案。”
“发现梁询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梁文,在小学时就被一对夫妻领养了,后来随着那对夫妇改叫苏文。我们查到,苏文读高中时,那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移民了,弃养了他。后续发生了什么事不清楚,但我们猜测,真的梁询在三年前、或是在五年前就死了,是苏文顶替了他。”
雎安不解:“冒名顶替,不会被发现吗?”
王屹解释道:“所以我们更偏向于梁询在派出所,也就是在基层的时候就被顶替了。有卢震南和张风的帮忙,加上很多人进基层久了,样貌、身材和性情都被高强度的工作磨得有些变化,是很正常的事,不会有人轻易往顶替那块想。”
张骁却是惋惜,“不说顶不顶替,我早就觉得他人品不行,应该早点把他换掉的!”
王屹却是笑了,“老张,你都多大了,还学年轻人搞马后炮那套。”
“也不知道他图什么。”雎安犯嘀咕,没想到王屹竟然回复了她。
“钱、车、房、表,我们去他家搜查,发现他什么都有,保险柜里还有小黄金。”王屹一边摇头,一边道:“不过,也得谢谢他,我们在他家发现了两把华州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去到银行开启以后,发现里头有黄金。”
雎安咋舌。
“除了黄金,最重要的是,里头还有一封信,是李豫写的举报信。举报卢震南、张风、和他的父亲-李松柏,里头有关于他们制毒、贩毒的关键信息。”
“哇!那岂不是可以给他们定罪了?”雎安赞叹,“虽然他们死了,但还是得用铁证给他们定罪!”
“那当然。”王屹被雎安的语气逗笑,“好了,辛苦你们了,该问的我都问完了。你们昨天才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事,肯定需要时间和空间缓一缓,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事,不辛苦。”
“好,辛苦了,王警官,张警官。”宋挚礼貌道别,还起身送他们到房门口。
雎安则靠在软枕上,目送他们离开。
“等一下!”
在房门即将关闭之际,王屹伸手推门,欲言又止,半响才道:“雎安,浮沉在抓捕毒贩的时候中了流弹,情况不太好,我想请你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