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后悔了。求别打起精神。

东海林休息过后散发出豁然开朗的气息。她的发球以直扑你的反手位代替了试探。接发球后，直接抢推你的正手底线，速度快得惊人。

你勉力将球顶回，但身体还没完全回位，东海林就已腾空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后场重杀，炮弹一般坠向你的正手边线。

身体本能地侧扑出去，却只是让球擦到拍面，无力地撞在网上。

这只是开始。东海林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拍都带着要扣死你的决心。

恰如其分的停顿，阻滞近乎没有的二次加速......身体的反应你能跟上，但那股瞬间爆发的力量正是你的软肋。

手臂开始微微发麻。面对她那高强度的连续冲击时，你总是差一口气。

能不能别欺负小孩。

......

攻守之势异也......脑海中浮现出江崎拓海以前拉着你讲解古代战役时常讲的话。

难道东海林真把你当敌人看待了？

客观上你承认赛场如战场，但主观上你无来由的些许生气。

比分被拉到12：7。东海林持续施压，高强度的连续进攻让你被迫只得回出质量不高的球。精度的下降让她抓住机会，杀出上网连贯得分，网前扑压侵略性更甚。分差到了15：8.

一个多拍后，你接杀挡网出了纰漏。撑着膝盖喘息略作调整，一个念头闪过了你的脑海。

干脆先放了这局，保存体力下一局再拼？

这一让局的想法刚冒头，你便无意与不远处的东海林对视。

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放松，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又想起了之前彼此相处间的种种过往。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前辈。

为什么要对我处处关照，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上心？

如果我全力以赴，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你长久来想要的“不辜负”？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你做了决定。

体力消耗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去计较了。每一分你都要和她死磕到底。

你与她的球风不是一般的相似，区别只在一个稳健一个多变而已。但此时此刻你们二人跟疯了一样，打出来的球几乎全是强杀爆发和大角度调动。就连网前也是更贴网的搓球和突然的勾对角，仿佛你们真是死敌，拼尽全力给对方制造麻烦。

比分慢慢追平。东海林手握局点，轮到你发球。只见她接发后快推你的反手底线深区，你回敬她一记高球。

东海林拿出了她最为擅长的劈杀斜线，但你的动作收了势——球打在了网带上，弹回了她的半场。

“哎呀......这球真不乖。”

东海林不见遗憾地悠悠出声，你深表同感。

但凡这球是落到你这边，你就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可恶的20：20。

到了这个地步，你和她都必须得超过对方两分才能赢得这局。

唔，这一点好像和排球相同......思绪收回，你发了较为稳妥的高远球，东海林耐心拉吊。

你们体力在你追我赶间剩余不多。比分咬得很死。

你打得很痛苦，精神却是异常的兴奋。

相信东海林玄一也一样。

一个平高球压向东海林的反手底线。她旋身回挡网前，你随着她的动作上网。局势转为网前博弈。

你抬臂引拍，准备调动沉重的脚步大力推挑东海林的反手后场，而东海林也早有准备地重心后移准备防守后场。

啊啊啊......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身体不适带来的惰性和不想辜负东海林的意志在搏斗。

电光火石之间，你抓住了那一丝打破僵持局面的灵感。

几乎算作无意识，你击球的手腕极轻极快地一抖，除你之外无人料到地变推为放。

是一个不能再贴网的网前球。

是你第一次站在学校球场上东海林教你的第一招假动作。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东海林玄一心心念念的比赛以24：26落下了帷幕。

四周爆发出猛烈的欢呼。但你和东海林双双停滞在网的两侧。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如释重负。

“真是的......真羽你也算是出师了呢。”

东海林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谢谢。”

听到这话，你迷茫了一瞬。

有什么可谢的呢。

谢你，没有辜负她吗？

没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被兴高采烈的人群围住。

宫侑宫治是率先冲到场上抱住你的人，“小羽小羽你赢了！最后一分也太帅了吧！”

？

“我不是说别来看我比赛吗......”

“悄悄地来不就不影响你了吗？要是错过你的决赛那还得了？”

不止是他俩，还有记者想把话筒凑到你面前。

“清原同学，作为本届预选赛冠军，有没有想说的话？”

“清原同学，你打破了市预选赛期间全胜的记录，对此能不能说些你的训练过程？”

“清原同学......”

......

赛后感想......东海林玄一还没有教过你。

尽管你使劲踮脚往另一边眺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找不到东海林玄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