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内心又按捺不住升起一丝期盼，万一是真的呢？

不，绝对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他无比清醒地确定！

那纤细的腰肢，紧贴的身体，诱人的红唇，熟悉的香味……他的幻觉不会这么真实！

宁屿珩迅速发了一条短信，然后打通了齐明赫的电话。

对方蔫蔫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还没睡醒，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我连着加班好几天，刚睡着没一会，你最好是打电话来关心我的，不然我现在就给挂了！”

“嗯，关心你，喊你起床吃早饭的。”

“那还差不多！”

宁屿珩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清晨明媚的景色，空着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玻璃，突然说道：“明赫，让老莫他们都回来吧，全部。”

“啥？”对面一阵窸窣声，听起来像是滚到了地上，齐明赫顾不上疼，震惊地问道：“全部都回来？你是放弃找她了吗？”

齐明赫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个毫无希望毫无线索毫无还转余地的可能性，就让宁屿珩执迷不悟地寻找了十年，现在他突然要放下了，他也说不上是替他高兴，还是替他遗憾。

晞光集团养了一批优秀的追踪人才，有的擅长黑客，有的擅长审讯，有的擅长偷窃，有的擅长伪装，有的擅长追踪痕迹，有的擅长抹掉痕迹……反正这些年一直在不断吸纳和壮大队伍！

老莫就是他们的组长，名义上是晞光集团业务拓展部下面的一个小组，打着合作开发的名义，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到处转悠，实际是在替宁屿珩找人。

前几年国内几乎已经被翻了个遍，依然渺无音讯，连一丝侥幸都没有留下。

当时齐明赫就觉得许乔晞大概率是已经凶多吉少了，毕竟她从小就有心脏问题，医生都说是不治之症，他极力劝说宁屿珩放下心结，也许小晞就是不想拖累你，才一个人离开的……

可没想到宁屿珩将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之后，却做出了要扩大寻找范围的决定，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更加执拗了！

宁屿珩开始转向国际市场，老莫他们也陆续去到各个国家开始地毯式搜索……而且自那之后，齐明赫发现宁屿珩对上官那些奇奇怪怪的设想和仪器更加感兴趣了，不仅全力支持，甚至自己也经常成宿成宿地和他一起做实验。

那段时间他都怕这两科学怪人要捣鼓出什么毁灭世界的东西，好在宁屿珩逐渐恢复了正常，而上官则非常听他的话。

齐明赫停了停，继续说道：“阿珩，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我现在去找你，你今天要做什么我都舍命陪君子，再叫上上官，他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咱们三喝个不醉方休……”

宁屿珩失笑，他知道齐明赫是担心他，明明年纪不大，整天跟个操心病似的，不是担心他崩溃了就是担心上官要憋疯了。

“大早上的喝酒，对你自己的身体好点吧，还说我们不够关心你！”宁屿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明赫，昨晚我见到她了……”

“也没说现在就喝嘛……谁？你见到谁了……额，小晞吗？她回来了？你确定吗？”齐明赫脑子也有点懵，像是被剧烈抨击了一下，有些宕机。

“那她现在怎么样，你们说了什么，误会解开了吗……她人呢，在你身边吗……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她不在，已经走了。”

“啊！怎么又走了……”齐明赫反应过来，立刻闭上嘴，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确定地问道：“老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太过辛苦，导致眼花，出现幻觉了？”

宁屿珩失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是不是幻觉并不重要，她现在就在A市，让老莫他们立刻回来，从山水度假山庄开始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齐明赫张了张嘴，还想劝说，A市作为他们从小生活的地方，是第一个被翻了遍的区域，也是被调查的最彻底的地方！

后来才逐渐朝外蔓延，扩大范围辐射至全国全世界，没想到最后又回到了这起点，A市又要再翻个遍了，唉……

可想起他前两天在晞梦大厦看到的那道身影，齐明赫又将话给吞了下去，罢了，有希望总比无方向要好吧！

要是真找到许乔晞，他一定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指责这个狠心的女人，看看这十年都把好好的人给逼成什么样了，让他们花费了多少财力物力人力心力……

“好好好，既然人在A市，那就一定能找到，放心吧。”齐明赫只好妥协道，只是声音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阿珩，你能告诉我，如果真找到了她，你想做什么？你现在对小晞的感情，到底是爱更多一点，还是恨更多一点……”

“补你的觉吧。”宁屿珩啪的挂了电话。

齐明赫气得对着手机大叫，太小气了吧！

这么多年好兄弟了，就不能交点心嘛！好歹他也是他们从校服到婚服爱情长跑的见证者啊！

宁屿珩取出挂回脖子上的项链，一大一小两枚对戒交叠在一起，仿佛形影不离的依偎。

爱如何，恨又如何？

如果人不在身边，他的感情再复杂再浓烈，也没有能承接能宣泄的对象，那又有什么用？

所以找到人，将她牢牢栓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落地窗上倒映着他孤独寂寥的身影，眼底却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