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萨麦尔此时也冷冷的开口。

“阿斯蒙蒂斯和玛门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别西卜，你若还是不信，还是觉得陛下对米迦勒只剩恨意，大可以现在就自己去万魔殿，走到陛下面前。”

撒旦深色的眼眸毫无温度的看着别西卜，也不知道他一个以“愤怒”为名的撒旦怎么天天跟七情六欲缺失一样，“你不需要说什么杀不杀的话，你只需要对陛下说——‘米迦勒重伤不治，刚刚在天堂断气了’。”

萨麦尔善解人意的留给了别西卜无限恐怖的想象空间，“再看看陛下是会欣慰大笑，称赞他死得好，还是会让你，以及所有可能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立刻，彻底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别西卜：……

他终于，彻底的，不敢再有任何妄念了。连亲儿子都照扔不误，他别西卜算个什么东西？

……

数日后。

万魔殿那令人窒息的深海款气压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有一路加剧的趋势。

但日子还是得继续过，几位撒旦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聚集在王座之下，等待着魔王新一轮，并且注定更加无情的摧残。

果然，王座之上的路西法，经过这几日的沉寂，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和戾气一飞冲天的上升了几个档次，甚至已经发展到懒得用华丽的辞藻，直接把每一位汇报工作的撒旦批得体无完肤，从能力到忠诚都受到了毫不留情的嘲讽。

连一向最能苟，脸皮疑似比万魔殿墙还要厚的贝利尔都被骂得眼皮狂跳，几乎要维持不住懒散的表象。

别西卜缩在下面，努力的想降低存在感，内心叫苦不迭。但他偏偏还真有一件紧要的事情必须汇报，这事关地狱军事，瞒报的后果可能比被骂更惨。

眼看路西法已经嘲讽完了一轮，也没有开启第二轮的意思，直接宣布了散会，别西卜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路西法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黑沉的眼眸里冷寂一片，简直让别西卜感觉像是被一头深渊巨兽给盯上了，腿肚子都在发软。

“说。”

别西卜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是关于天堂最近的动向。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最近天堂那边派出了远超平常数量的探子，在原先的虚无之界边缘附近频繁活动，试图刺探我们地狱内部的布防，以及您的动向。”

他偷偷的抬眼觑了一下路西法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

“若是往常，这种小规模的互相刺探也算常态，我们地狱也没少干，但这次天堂派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动作也有些急躁，臣觉得有些不对劲，恐怕不只是简单的侦察那么简单。”

主要奇怪的是，打探地狱的兵力布防也就算了，打探他们魔王陛下的去向干什么？难不成魔王还可能不在地狱？

别西卜说完，立刻低下头，心核砰砰直跳。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嘲讽“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的情报部门是摆设吗”的准备。

整个万魔殿都很安静。

良久，路西法的声音才响起。

“就这点事？”

别西卜头皮一麻。

然而，路西法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加百列和梅丹佐还没蠢到以为靠这些杂鱼就能摸清地狱的底细。”

“他们是在试探。”

黑发的魔王抬起下巴，眼底深处翻涌着某些比深渊更黑暗的东西，“试探我是否因为某些事情而方寸大乱，无暇他顾。”

“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

“别西卜。”

别西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把你手下那些没用的废物探子也放出去，陪他们玩玩。做得漂亮点，让他们觉得，地狱一切如常，我……好得很。”

想知道他的情况？天堂那边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

还是说，他们以为他上次与米迦勒动手，自己也受了重创，以至于连地狱的秩序都无力维持了？

荒谬。

“还有，别西卜，让你的人想办法混进天堂，去好好的探查一下米迦勒现在的状况。”

别西卜愣了愣，抬头去看王座上的堕天使。

路西法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有眼底深处那稍纵即逝的波动泄露了他的些许情绪。

“看看他，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他真的死了，地狱或许就可以有点大动作了，不是吗？”

……

别西卜躬身应下，同手同脚的退出了大殿。一出门，就看到阿斯蒙蒂斯和萨麦尔居然还没走，正等在外面，显然也好奇陛下最后单独留下他说了什么。

地狱宰相抹了把冷汗，把路西法的命令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阿斯蒙蒂斯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酸溜溜的。

“哟，不就是受了点小伤在天堂养着吗？陛下还真是操心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