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粒坠入威士忌杯,细碎的脆响在昏暗的酒吧里漾开。
琥珀色液体被撞得轻轻晃动时,调酒师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悬在杯口,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那是组织成员特有的标记,边缘刻着隐晦的乌鸦纹路。
店员低着头将威士忌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哎,”坐在身边的贝尔摩德涂着酒红色丹蔻的指尖先一步压在玻璃杯敦实的棱面上,在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痕。
她轻轻往回带了带杯子,杯底在吧台垫上蹭出极轻的沙沙声,眼尾扫过杯里晃动的酒液,丹蔻指尖抵着杯沿,语气裹着点调侃,“警官先生,你现在可不能喝酒,露馅了怎么办呀。”
松田阵平嘴角嘲讽勾了勾,仍闭着眼,仰头靠在软皮沙发背上,这个位置就侧方在吧台,所以正对着坐在高脚凳的贝尔摩德和琴酒。
琴酒已经不耐烦了,“闭嘴,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轻笑,端起那杯苏格兰抿了一口,转过头盯着琴酒的侧脸,“I just kidding.”
“开个玩笑,琴酒,你连警察两个字都听不得了?”
琴酒指间的香烟燃至尽头,猩红光点在森绿的瞳孔里短暂映照,他低头冷嗤,“我更好奇朗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烟蒂被按熄在厚重玻璃烟灰缸底,狠狠碾转,吧台后的阴影又浓稠了几分,将他的身形吞噬大半,只留下银白长发如一道寒芒。
贝尔摩德嘴角唚着玩味的笑,她拿起酒杯轻轻摇晃,杯中的苏格兰威士忌摇曳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呢,他有能力说服那位先生把赫雷斯调回来塞进警校,说不定真的抓住了什么把柄。”
“赫雷斯,”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侧身,压低了嗓音,“你知道是什么吗?”
松田阵平仰头轻轻哼笑,睁开眼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连无所不能的千面魔女都掌握不了的情报,我怎么知道?”
谎言。
贝尔摩德轻笑,她放下酒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
“啊勒啊勒,真是抬高我了,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比如对那个普罗米亚是个金发美女,我也是才知道的。对吧,Gin?”
琴酒重新拿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灯光中盘旋上升。
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搭在威士忌杯沿,冰球与玻璃碰撞出细微声响。
“情报组的失误。”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连性别都能搞错,怪不得任务失败,朗姆需要培养新人。”
贝尔摩德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拨弄着垂落肩头的卷发,指尖在发梢停留片刻,“可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孤冷自傲、所有势力都不加入的炸弹犯,居然是个美人,这让我想起某个同样擅长伪装的家伙。”
她说话时目光斜斜掠过松田阵平和琴酒,观察两人脸上的细微变化。
但松田阵平只是接过店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所有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琴酒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只要贝尔摩德在就一堆谜语人,他都要吐了。
他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出冷硬的弧度,“不管是男是女,烧成灰都一样。”
伏特加跟在身后。
“还要做任务?”贝尔摩德转头询问,“对炸弹犯这么上心可不像你的风格。还是说——”她的尾音微妙地上扬,“这背后有朗姆的命令?”
琴酒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停下脚步。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在他侧脸上,将那道阴影切割得更加锋利。
他侧过头,灰绿色的眸子锁定贝尔摩德。
“管好你自己该管的事,贝尔摩德。”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还有你——”
琴酒的目光停留在松田阵平握着水杯的手一瞬,“这次任务报告,别再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
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裹挟着城市尘埃的夜风。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贝尔摩德收回视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时,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敲了两下台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看来有人碰到不该碰的领域了。现在该叫松田君了,看来你弄了张不错的脸,在警校过得怎么样?”
松田阵平缓缓抬起眼。
他脸上进来时慵懒感尽数褪去,只剩一片近乎透明的平静,像暴雨前压着云层的天,让贝尔摩德觉得他已经在警校里混得不耐烦了。
实则松田阵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警校徽章,他没接对方的话茬,只是掀了掀唇角。
“随你喜欢。毕竟在组织里,名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并没有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只是在起身离开时停顿了一秒,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过我倒是知道这次是因为组织某个废弃的实验室被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