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败。
柳生不太幸运,遇到的对手太过强盛,以至于他这位初学者落败的难看。
真田站在球场外,看见那位比拟天之骄子的前桌,遇事总是慢条斯理的解决,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学生会。真田第一次,看见脸上没有多大情绪的柳生眼底,迸发出如此不甘心的情绪。
仁王倒是关心者则乱,他埋怨幸村把自己搭档吓走了怎么办。
喏。
这就是幸村。
毛利愿意在局外就在局外,柳生愿意入局就径直把他推至局中央。
幸村总爱做一些,超出于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柳生要是真不愿意来网球部了怎么办。”真田在回家路上,低声询问幸村。
“输赢而已。”幸村随意道。
真田不知道他是在说柳生单打三那场球的输赢,还是人留或否心理上的输赢。
“幸村部长去哪了?!”
他们第二次站在全国优胜的领奖台上,切原闹着不许领奖,不许拍照。切原非说要等幸村回来。
真田看着切原。
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不同于切原的怒吼,像只找不到归途的狼崽子。真田当时抿唇,被人推上了领奖台。
切原动静太大,幸村姗姗来迟问怎么了。
切原看见他来,才收敛那副随时发飙的情绪,反而一改方才的扬起笑脸,笑嘻嘻道,没,等你回来呢。
人前人后的狼崽子。
那时候毛利本来要走,因着看切原撒泼,驻足了脚步。
国二那年的全国大赛照片,是网球部正选主力军最齐聚的一张。
毛利撇着头向外看,心不在焉。柳站的和毛利隔的最远。幸村被推在中间,拿着证书,旁边是切原拿着奖杯大笑。仁王攀附在柳生耳边低语,真田站在他们后面,听见仁王说。你来网球部一个月,就领上奖了。
柳生反唇相讥,我刚来网球部就上了单打三。
丸井盘腿坐在仁王旁边笑吟吟的抬头说,你俩又吵架。桑原也被丸井牵扯着摔坐在地上。
当时网球部有一些小争端,但无伤大雅。媒体定格的那张照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生动又鲜活。
真田都要以为,网球部会一直维系现状时。
“幸村——!”
真田和祖父聊天时,祖父说,人太顺的时候,上天就要来折腾你了。
幸村摔倒的那一刻,近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好像是炎症。”
坐在病床上的人捂着嘴轻咳嗽,看见他们站在病院里。幸村自己也有点不确定道,“是发烧吧,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
幸村这人。
他不说假话的。确实是发烧,确实过几天。但他不说具体为什么发烧,他也不说具体要过几天。三天也是几天,十几天是几天,一个月也是几天。
国二的第三学期,他往东京走的太频繁。
真田抓住幸村手腕,“你…”真田看着幸村,欲言又止,“你旷训是不是太频繁了。”
“好严厉。”
幸村笑吟吟的,四两拨千斤一般,用巧劲挣脱开真田抓他手腕的力道,“西村祖母生病了啊。”
“是我问的这个点正好生病了吗。”真田低声质问道。
西村祖母是最近生病了,还是生了三个月的病,让你最近这一整个学期,都要往返东京。
幸村轻吸一口气,对上真田认真的视线,真田不怎么用这种审视的表情看他,幸村觉得很稀奇,“还真是。”还真是真田询问的这个点刚好生病了。
这人脸上的表情太轻佻,松垮的站着,幸村少有这副不稳重的姿态。但他不在意,他也没有当回事。他没有认真去隐瞒,也没有要全盘告知,像第一年拿下全国优胜时卡在贩卖机的那瓶汽水,不上不下噎的人难受。
“太松懈了…”真田少有现在这种语无伦次的感觉,真田握拳又松开,他像是不理解一般的看向幸村,“可我们不是幼驯染吗。”
我们的苦恼不能共享吗?
我们不能彼此信任了吗?
你有什么事我不能为你解决了吗?
真田这句话压下去的情绪多之又多,以至于真田自己都分辨不出来,自己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哈。”幸村被真田这副严肃的态度逗笑,“我们是啊。弦一郎,还真是少见你这样委婉的时候。”
“祖母确实生病了,这两天在办理住院手续。”幸村背着手,他笑着往前走,“祖母住院是意外。至于你要问我在干什么…”幸村似乎在组织语言,真田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听见他说。
“可能因为我也生病了吧。”
他说话的语调太轻快,以至于真田分不清真假。真田猛地扼制住幸村手腕,有些不可置信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生病了。”幸村轻叹,“要去医院,要做检查。我不想住院,所以要两头跑。”幸村抬眼看向真田,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什么异样,像说笑话一样,说完就散了。
“……”
真田说不出来话,他第一次觉得幸村那张脸这么可恶。真田冷下脸,“生病就去医院啊,留在网球部干什么。”
“你…你。”真田又一次语无伦次,他向来不善辩,尤其在幸村面前。真田做事爱守正论,处事讲求问心无愧,内心源头太活,面上却显得寡言。以至于那种微末的慌乱只浮现了片刻便正了神色,让人觉得可靠。
幸村看着他,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在真田开口时同声道。
“你要去医院,幸村,你应该去医院。”
“看好我吧,最好能在我坠地前接住我。”
两个人同时对视,彼此的声线将话语淹没,完整的句子被无限贴合的字眼冲散的零落。幸村看着真田,先一步移开视线,他笑着继续道,“总之别和去年在车站一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