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沉闷的一声响,吴祖兴的脑子有一瞬空白,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在突如其来的疼痛里看清了从前嘲弄过的人的脸。那时还有很多记者在,他是来做什么的来着?对,跟他要债,要投资失利的债,真是可笑。就如同现在一样,可笑至极。
眼前的人已近疯癫,拔出刀子还想再给他一击。吴祖兴举起手上装钱的皮箱一砸,对方武器瞬间脱手。如今占了上风的人变成了他。仍旧是轻蔑一笑,他压根不把这疯子放在眼里。一个落魄的疯子能拥有什么?到了现在他还看不清吗?在这个世界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公平。
他腰背处的伤口还流着血,疼痛透过神经一阵一阵的传来。但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手里握着这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武器——钱。疯子是为钱来找他的,那么好,他就遂了他的意,用钱箱子再送他一程。
匕首已被踢远,苦主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承受着吴祖兴给予他的打击。他试图通过闪躲再去寻找自己的武器,可是吴祖兴一路紧跟,根本不让他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就好像在那一场炒卖股票的游戏当中,他一度都被他的巧舌如簧所操控,到头来便输得一败涂地。
箱子的一角渐渐染上鲜红,随着疯子的放弃,那一个小角也撬开了正中央的锁扣。吴祖兴向下一挥舞,数不清的钞票便从里面散出,像极了随风飞舞的红蝶。苦主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看着天空中飘下来的一切,那曾是他的执迷不悟,是他的梦寐以求。如今,还是送他离去的纸钱。他能否真正将它带走呢?伸手去握,在一片鲜红里,一切都归于了寂静。
吴祖兴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与虎谋皮,他妄图愚弄那些只懂得算钱的蠢货,却忘了他们是一群最有野性的狠兽。纷纷扬扬的钱币间,他透过缝隙看见了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老虎们很不高兴,所以对他的袭击也毫不迟疑。这一次的疼痛还是同上一次般短暂,但大脑空白的时间却延长了很多。人家说在临死前,所有的回忆都会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可是吴祖兴的眼里却只有数不清的钞票。他最珍贵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钱了?他还有好多好多的钱存在瑞士银行里,他还有好多好多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他……
一切还是归零了。
吴祖兴所赚的钱,如今成了恐怖分子一点也不肯放过的财富。哪怕已经知晓泄露了行踪,哪怕追兵就在身后,他们还是不愿放弃这一张张大额钞票。吴祖兴刚刚害他们失去了一大笔钱,现在能从他身上讨回多少,那就是多少。
飞虎队一行人追踪到此,看见卡塔尔五人的行动,一时之间也倍感无语。但他们的离谱行径也正好给了飞虎队生擒他们的机会,展瀚韬比着手势,准备叫攻击队配合狙击手一举拿下几人,不防对方举着冲锋枪反击时,潘子龙也加入了战局。这位警队鼎鼎有名的枪手丝毫不显惧色,身先士卒地站在了最前方,然后按照他一贯的作风,shoot to kill,灭掉了其他队员来不及射击的活口。
All clear。
又是一次功德圆满。
飞虎队的行动结束,并不代表O记和CIB也可以就此收官,恐怖分子的武器来源还需要他们继续追查。意料之外的是,这一回却没要他们费多大劲。钟韦恩很快就收到匿名举报,而其中内容,详细到武器数量与存放地址一应俱全。这多么像个圈套啊,可百般谨慎地到了地方,现场的一切又都与举报信对得上。简直就像老天给他们送功勋来了。
May看了一圈,觉不出什么异常,便叫人拍好照,小心将一箱军火给抬了回去。“按初步勘察比对,这批武器,形制与空箱数目都与卡塔尔五人手里的一致,应该就是同一批军火没错。回去我们会找鉴证科再化验,等结果出来就通知你们。”
例行公事,自有人会去对接。钟韦恩不想理会这些琐碎,她的目光不断在现场扫射,终于停在木箱底下地面留存的重压印记上。她的怀疑得到了证据支持:“按照压痕的深浅,这里应该不止存放过一箱军火。”
剩下的那些,是已经出售,还是被搬走了呢?
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思路,肯定是缴了多少便有多少最好,余下只管慢慢追查。只要抓了幕后老板,就不怕查不出剩下这批货的下落。但依着那封举报信的诡异程度,钟韦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箱军火的去向绝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