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她床旁小声哭泣的几人顿时紧张极了，急忙凑了过去，低着头想要去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们靠拢，就被坐在床的姜怿给眼神震慑住了，又慌着退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他们一个个也不伤心了，不哭了，而是试图凭着伸长的脖子，去听清老太太到底说了些什么。

“成儿，把成儿叫来……”姜怿低下头就听见姜老太太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

姜怿看着老太太的目光顿了顿，许久之后，在老太太快要没有力气继续喊下去的时候，起身站了起来，给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佣人虽然没能听清老太太在说什么，但凭借他对姜家错综复杂关系的了解，他一下就懂了姜怿的意思。

……

姜成很快便被佣人带了过来。

“妈，你叫我？”

姜成有些惊讶和不敢相信，脸上既是高兴又是难过的，整张脸看起来古怪极了。

叫完这声后，他也注意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轻咳一声，稳住了神情。

“你们先出去吧，老太太有些话要和我说。”姜成老成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骄傲。

蓝星霜看见姜成这般的古怪，心中满是疑惑。

姜成似乎也注意到了蓝星霜的视线，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收回视线。

只是蓝星霜还是在离开时回头反复看了他好几眼，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走在最后的姜怿上。

心思细腻如蓝星霜也难以说清他那复杂的眼神，羡慕？不屑？但又透着几分关心和担忧……

……

终于，房间里只剩两人。

一老一状，一躺一站，似乎力量关系明显极了。

但人的情感岂是由这些决定的？有时候，强的反而会向弱的乞求爱意……

“成儿……成儿，是你吗？”姜老太太此时已视线模糊。

“是我，是我……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叫我成儿，以前都是……”姜成说到这儿，突然止住了嘴。

姜老太太不知有没有听见这些话，只是兀自说着：“我快要不行了……你千万……”

姜成见她说这样的话，连忙制止：“您胡说什么，您不会有事的。不是那姜刚认识一个大师吗，他有办法的。他马上就到了，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姜老太太听见这话，愣了一瞬，伸手想要拉住姜成的手：“好孩子……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大限将至了。我把你叫来，是想叮嘱你……千万把姜家撑起来，尽量不要跟你弟弟起冲突。”

听到这话的姜成，手立马僵硬起来，有些动弹不得。

姜成喉咙发干：“你知道弟弟干了些什么吗……”

姜老太太一时没回他的话。

足足好几秒过后，她费劲开口：“你们毕竟是兄弟啊……”

“好，我会的。”姜成眸子低垂，里面毫无光亮，像是被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老太太闭上了眼：“你先走吧，让我在一个人待一会儿。”

姜成起身慢慢往外走，眼睛却还是不舍地往回看着。

原来，就算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记挂着的也只有姜家和姜怿吗？特意叫我过去，也只是为了他们……

……

姜成气压低沉地走了出去。

一旁负责监测老太太身体状况的私人医生见状立马进去，不敢松懈半点。

“嗡嗡……”姜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堂哥，我找到大师人了。我现在就把他带过来。”

“好。”

姜成语气淡淡，辨不清什么情绪。

这让对面的姜刚摸不着头脑，心里悄悄琢磨着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急匆匆地要找人吗？现在找到了，为什么还一副不在意的语气。

电话很快被挂断。

而一旁的开门声与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是那位医生从房里走了出来。

“大少爷……老太太离世了。”这医生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