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澄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此刻对方脸上的神色让她十分陌生。
“是你吗青阳,”待罗澄看清对方的全貌后,神色激动,想要往前一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青阳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还有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哦,我知道她的意思。
毕竟帝都大学内,李青阳可是罗澄的拥护者对我这个别有用心的外来者可谓是极其厌恶着呢。
“不明白?”李青阳走到我身边故作不解道:“没关系,你马上就明白了。”
他腰上别着的剑缓缓上移,寒光乍现。
我脸上的笑意加深。
*
我站在故事开头望向必死的结局。
“让姐姐瞧瞧,唔唔唔,怎么能这么可爱。”女佣双手捂着脸,脸上浮现出红晕,身体不断的摇晃着。
“啊,张嘴。”
我小口的咬了一口。
“好可爱。”
“白露,你这话已经重复了数百遍了。”身边收拾衣物的女佣见状忍不住数落。
“本来就是吗,”白露不满的鼓着脸,而后又凑近看着自家小姐,“小双双,女佣里面你最喜欢着谁呀。”
“白露姐姐。”我一边咀嚼着点心一边回答。
对方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笑,挑了挑眉去撩拨刚刚说话的那人:“听到了没。”
这是实话,不仅在女佣中,就算是整个家族之中我最喜欢的都是白露。
她和周变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能轻松带给周变欢声笑语,给庄重古板的家族带来生机。
有梦想,有目标,有无限的可能。
我屋内书架安置的几乎所有的书都是白露求我撒娇卖萌取得的,她喜欢这些,甚至说是那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渴望。
我有点不懂,问她原因。
“因为啊,这是通往外面世界的钥匙。”
“钥匙?”我不理解。
“嗯!”白露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笃定,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不幸的是这次周变有着其他人在场。
霜降脸色不是很好,警告道:“注意主仆之分。”
所以说,我喜欢白露,在家族里只有她会什么都给我讲。
不会像惶恐到总是低着头,也不会像对待小孩一样敷衍我。
她很好,非常好,和这里的人包括我截然不同。
… … …
美丽柔和的女人在床上笑着,眼神中带着母性的柔软,可她明明这么虚弱,就像是被什么吸掉了生命力一样。
母亲病了。
那天夜晚,我的窗户传来一阵规律的敲声,我的眼睛一亮,立马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白露食指竖在嘴上,示意我小声,于是我绷着一张小脸严肃的点头。
“咳。”
不知道为什么,女佣突然肩膀在不断颤抖。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止住笑意,而后在前面垫着脚步迈着极小,我也同样有样学样。
白露对这里熟悉极了,带着我七拐八拐,穿过重重阻碍终于到达目的地。
“母亲。”
我小步的跑到她面前,声音也很小,就连脸上都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床上躺着的女人无奈的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感到这一幕,将我抱进她的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这是同样的第二十多个夜晚,也是母亲生病的第一个月。
“辛苦你了,白露。”女人眼里带着歉意。
“夫人言重了,您要保重好身体,小小姐还需要您。”
底层能在徐家活下来的人也许并不拥有什么特殊能力,但他们对危险的察觉尤为敏锐,家族内很容易都能看出是谁想要封锁消息,于是佣人们对当家主母生病这件事保持着高度的缄默。
以至于我和往常一样被埋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本应如此,可除了白露,只有白露。
“嗯。”母亲轻轻的应了一声,将下颌抵在我的脑袋上,用手腕轻轻的抱紧我。
有点疼,但我没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有点难受。
不是身体,是心里,闷闷的。
*
“家主大人最近可接回来了一位小少爷,族内测过天赋极高,被他当众宣布他为继承人。”说完后,堂兄们紧紧盯着我,像是想要捕捉我脸上的表情。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在他们期待下给出了反应:“是么。”
平平淡淡,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哭鼻子和歇斯底里,就像白开水一样,毫无波澜。
于是堂兄们自讨没趣的离开了。
“我还多少有点期待,结果就这。”
“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人是木头做的吗。”
“这也难怪,毕竟自己母亲死了也没见她流几滴眼泪,怕是到现在都不明白。”
“啧啧,可怜呐。”
他们声音并不大,但也没刻意隐藏,于是我在后方能听得一清二楚。
以最高格办完主母葬礼后的第三天,徐家主从外面带回了个白嫩嫩的小孩,验证血缘,确认无误,写进族谱,今年六岁。
而我只比他大两岁。
“小姐。”白露担忧的看着我,她分明也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手握拳气愤到不行。
可她是仆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瞧着,什么也做不了。
“我没事。”随后用手抚了抚白露的额角,“能和我讲讲你的钥匙吗。”
白露一下子就明白了,回到屋内,她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抱着我。
又讲起了外面的世界,白露讲得此起彼伏,我也听的极其认真,就像是听了一段话本小说。
徐家的仆人世世代代的效忠着本家,环环之间把控的极严,有些人一生都没出过族里,更别说是亲眼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这些她是从何处知道的。
但她就是知道,并从不给外人谈论这些事,除了我。
我成为了她唯一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