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过分,”身旁银发青年淡淡开口,“万一真出了个好歹,报告可不好看,小心有人调查出你的那些小手段。”
虽这样说着,他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们静静目睹着,这群人的生命最后一刻,丑恶的令人发笑。
就是这样一群令人呕吐的家伙,竟敢对小鱼使绊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呀。
停职?他们算什么东西,想来那样的“生意”在黑市中的买卖只赚不亏。
既然如此,受害人怎样,他们都一样吧。
而此刻,那群人叫嚣的人身体表面如面团一样干瘪着。叶霖弯着眼欣赏着,看啊,他是多么的公平。
等到第一束阳光穿透进来,黑发青年发出一声满足的的叹息,“嘛嘛,结束的好快。”
啪嗒。
雪白的手套染上污垢,随后被主人漠不关心的丢弃在那堆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上。
… … …
原本,叶霖以为最近小鱼遭受的一切都是那群人做的,利益集团向来如此,这些年经历的塑造他亦不是刚开始的愣头青,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没问题。
叶霖原本是这样想的,他早已有了认同的伙伴,也有了为此拼上他这条命效忠的人……
明明这样的事实早就深印在他灵魂上,可为何,为何那种从未感受到的情绪随着时间愈发的增长,就像心脏浸泡在酸涩的茶中。
……
不安?一向桀骜不驯的后辈竟然在不安,周昭韫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在对方呼吸愈发急促的中采取行动。
“叶霖!”队长眼见自家队员身体情况不对,按下警铃呼叫医护人员,随后将他的身体平放。
此刻,青年瞳孔发散,感觉全身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
里面的人紧皱眉头,像是有人徒手撬开脑袋放进不属于他的东西,难以忍受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记忆中的空白让意识变得恍惚。
我是谁?
片刻后,有人冷声回应。
——不重要。
我要去哪里?
那道熟悉的声音沉默更久,在他以为不会回答却在意识沉沦更深的时候终于有了回应。
——找到她。
最后躺在地上,意识在混沌里搅入其中。
周昭韫感觉身后有一股拉力,往下望去,对上叶霖的眼神。
“……我、怎么了?”
周昭韫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将他的眼睛合上。
“既然累了,就睡一觉吧。”
对面的人眼底布满血丝,疲惫的如同在沙漠中行走良久见不到水源。
可他自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底的神情是真切的迷茫,搞不清状况,或是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周昭韫帮他做了决定。
等叶霖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旁边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而长发青年站在窗边等候光脑的接通。
嘟——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出,但可能对面此刻心情略有欠佳,火气冲的毫不掩饰。
“如果你们要是为了那份判决在休息时间打扰我的话,劝你们立马挂断电话,不然退休前的体面……”
“……小鱼,你在哪里?”
“队长?怎么是你,”江问鱼又看了一眼号码,的确不是队长的私人号码,脑袋转了一下,“你在工作?我以为又是那群老人家打来的……所以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提前说好,我在咖啡店出门电脑没带,大型的计算工作光脑是完成不了的。”
周昭韫无奈的笑了一下。
看来最近是真的被那群人烦透了。
“不是任务,既然难得的假期,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听筒那头,轻微的异响颤动,似乎是捂嘴咳嗽的声音,周昭韫难得神情变得严肃。
“你生病了?地址发我。”语气陈述,却毋庸置疑。
*
江问鱼并不是室外派,她更热衷于找一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待上一整天——而不是拖着发烧的身体,在外面瞎逛。
几乎很少生病的身体在此刻恍若喝了酒一样,昏昏沉沉的,提不上一点力气。
身体抵抗能力很强的人,一旦发起烧来,那真是来势汹汹。
……啊,真讨厌,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出来。
江问鱼郁闷的按了按吸管,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愈发幽怨。
她缓缓回头,身后毫无异常,顿了一下——迅速回头!又风平浪静。
江问鱼:“……”
而后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果然。
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再一次出现,似乎已经知道对方发现了他的存在,不再有任何掩饰。
黏稠的,渴望的,炽热的,使得江问鱼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忍不住颤栗,浑身不自在极了。
绝对!绝对不是错觉,更不是心理医生说的什么神经衰弱!
快速的按了几下光脑,绿色的线条不断扫描、排查,这也是她检查的第二遍了,按理来说不存在微型的电子监控设备。
再说就她这样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除了叶霖谁这么闲着没事做,况且他也不会在明知道之前惹人生气的时候继续干这没品的事。
叮铃——
电话的声音响起,将光脑打开,在看清号码的一瞬江问鱼的脸迅速垮了下来,又是哪个蠢货来要求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在证据链充分、上层支持、背景倒台的情况下还有人敢来犯这个贱,怎么,她江问鱼的时间都不是时间了?!
我倒要看是谁!
“——队长是你呀。”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没事,是真的没事……生病?可能是之前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江问鱼在最近几天接到的电话,比过去十八年接的都多,先是各种势力的纠缠,而后便是亲友的担忧。
“……停职就停职嘛,这是我自己向老班申请的,把我这个‘害群之马’拉下来后,你们部门才好名正言顺的逮捕,
只不过我发现其中有几人的死亡过于突兀,队长你有空的话可以去追踪一下……嗯嗯好的,那我在这等你。”
错觉吗,怎么感觉队长最后有点心虚?江问鱼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别是烧糊涂了。
她打了个哈欠,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喂,好歹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嘛……
现在……她这不是完全没心情……找出谁……
是窥探者……
*
碎发汗浸在额间,黑发少女趴在手臂上,胸腔规律的颤动,脸颊肉上浮现出不健康的红晕,温热的活物散发出的热息吸引着暗中那人的目光。
从脸颊,到嘴唇,到背影都被视线一点点勾勒遐想。
他捂着嘴,唾液不断的往下咽,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感到一阵发痒的灼烧。
可爱,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生病了。
前辈生病了。
前辈生病了需要他的帮助。
要照顾她,要呵护她。
……
前辈离不开他。
喂喂喂,要是江问鱼知道恐怕会感叹对方的幻想,这样的结论是从哪个部位想出的,是脚吗?
他步子迈的很慢,可即便如此,没过多久就来到江问鱼面前,望着敬仰的前辈此刻略显稚嫩的脸,终于按耐不住,抬手——
“咚!”
额间传来一阵疼痛,江问鱼眉心微皱,睁眼便看到自家队长食指微屈,看样子是想要再来一击。
“队,长。”黑发少女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先等我一会,”周昭韫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把保温杯中调控的合适水温端好,又将几粒蓝白色的药放在她的掌心,“把特效药吃了。”
药放进嘴里传来苦涩的味道,迅速在嘴里灌了一大口水,随后她倚靠在座椅上看队长大发雷霆。
“你们身为警卫,就是这样保护人的。”
周昭韫的语气平淡,江问鱼眨巴眨巴眼。
队长、好像真的生气了。
“陌生人都接触你们的直系长官了都还没发觉,警惕心都去哪里去了?!”
由于叶霖身体的异常,队长的心脏也感受到了些微不安。
于是他顺便提前赶来接小鱼,谁知道刚进店里就看到了穿着乌漆嘛黑,口罩遮挡住脸,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人,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敢手伸向正睡着的无辜少女——!
“无辜少女”?站在他背后的助理一言难尽,早知道二院的滤镜重,但一联想到说的是这位前途无量的江长官都有众多槽点想要吐槽……
江问鱼撑着下颌,把队长的质问声当作背景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还是感觉到一点小遗憾。
啧啧,差一点都快要抓到了。
*
再一次调取店里的监控,直到长发青年出手都没看到其他人靠近的存在,江问鱼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那队长看到的那人是谁?
总不可能是幽灵吧哈哈……
江问鱼手指蜷缩了一下。
真假?真的假的?!
“队长,”江问鱼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这世上有鬼吗。”
周昭韫在她开口时便停了下来,听清她的话后眉心微皱,大踏步向她走来而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身体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问鱼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空着的保温杯:“口渴。”
周昭韫:“等我。”
他吩咐了手下几句,便往店里的厨房走去。
等待的过程中,江问鱼从包里拿出打发时间的书瞅瞅。
不过……好奇怪。
从刚刚起心脏就一直……
砰砰、砰砰、砰砰。
“咳——”
一股红色液体在白瓷地板流淌。
江问鱼双手捂住嘴想要制止喉间难忍的痒意,可随着轻微的咳嗽源源不断的腥甜液体从指缝中涌出……越来越多。
哎?
掌心上……血,全是血。
血迹随着手腕坠下,衣服、茶几、漫画书、地板上沾染的全是恍若凶杀现场。
黑发少女愣神的盯着掌心的血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直到玻璃杯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声音吸引了江问鱼的注意。
抬眼望去,隔着几步的周昭韫瞳孔地震……
“小鱼——!”
听到失控的吼叫。
在闭眼的最后一眼,沾染着血的漫画书仿佛闪烁了一瞬。
*
“08947正在绑定a3830星球的江问鱼,嘟——
灵魂成功抽离。
《羡仙》小世界已成功开放,请宿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