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些胡言乱语,他的灵魂形态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显现穿着短褂的古人模样,时而又变成穿着工装的沈石旭,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中挣扎。
龚岩祁疑惑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两个尤广生?”
白翊眉头紧皱,加大神力试图稳定灵魂状态,但并没有任何效果:“是他的灵魂不纯粹,经历了多次转世,每一世的记忆都残留着。然而沈石旭这一世的执念太深,已经影响了尤广生本魂的能量,所以出现了灵魂记忆错乱。而且,这并不是他的完整灵魂,尤广生的魂体只有一部分留在了古运河之上,所以我无法完全掌控。”
龚岩祁略显惊讶:“那怎么办?还能解除天罚吗?”
白翊摇摇头:“恐怕不行,灵魂处于混乱状态时强行解除天罚,很可能会导致他魂飞魄散,必须先平复他这一世的执念。”
“他的执念…”龚岩祁念叨着,“沈石旭最大的执念恐怕就是秦薇的死,是不是只有化解这个心结他的灵魂才能安息,尤广生的本魂才能复原。”
白翊点点头,双手变换法决,暂时将尤广生混乱的灵魂罩住。周身的光芒渐渐收敛,尤广生的灵魂重新化作一团光球悬浮在半空中。白翊松了口气:“他暂时稳定了,但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化解沈石旭的心结,找回他另一半灵魂。”
既然化解心结需要的是秦薇,但如何找到秦薇的灵魂所在,这也是个难题。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秦薇心无执念已经轮回转世,那么还需找到她转世的人,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思来想去,龚岩祁觉得不管怎样,再去找一趟范斯宇,毕竟现在对于曾经的那段往事,可能只有他了解得最多。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范斯宇。
“老沈和秦薇的事,我知道的其实也就那一点。”范斯宇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眼神陷入回忆,“他们感情真的很好,老沈那人不善言辞,但对秦薇是真心实意得。我记得……有次我们宿舍几个人一起喝酒,老沈难得话多了些,挺高兴的跟我们说等毕业了,要跟秦薇求婚来着。”
“求婚?”龚岩祁微微皱眉问道,“他有没有提起过想用什么方式求婚?”
范斯宇想了想:“我记得,他好像说要搞浪漫一些,带秦薇去一个叫‘星辰湾’还是‘星月湾’……那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龚岩祁连忙拿出手机搜索“星辰湾”和“星月湾”,但地图上并没有这两个地点。他转头问白翊:“听这名字像是有水的地方,你说,会不会是跟古河道有关?”
还没等白翊说什么,这时,范斯宇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想起来了,是叫‘星语潭’!老沈说那地方在山上,有个很浪漫的观景台。他说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就要带秦薇去那里,在星空下向她求婚。他还给我们看过他订做的戒指,上面镶着一颗蓝宝石,说秦薇的眼睛像星星,跟这颗蓝宝石一模一样。那时我们嫌他肉麻来着,还调侃了他好几天呢。”
“星语潭……”龚岩祁又从手机上搜索这个地点,地图显示,是在城北的占星山上,确实是观星的好地方。
范斯宇说到这儿,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那场车祸改变了一切。从那之后老沈再没提过这件事,那枚戒指我也没再见到过。”
“谢谢你,范先生,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很有用。”龚岩祁诚恳致谢。
范斯宇摇摇头:“龚警官不用客气,这么多年了我也想帮帮老沈,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现在他走了,我倒是……哎…不说了,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您尽管找我。”
跟范斯宇道了别,龚岩祁打算立刻前往占星山,但白翊却提出了一个设想:“如果沈石旭的执念是秦薇,那么想必除了秦薇的死,肯定还有那场他未能如愿的求婚。所以,恐怕只找到秦薇的灵魂也无济于事。”
龚岩祁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还得让他把婚给求了?”
白翊道:“求不求婚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枚求婚戒指,刚才范斯宇说没有见过,你们之前去他家搜证时也没发现戒指,说明那枚戒指很有可能被沈石旭丢掉,或者藏起来了。”
龚岩祁思考了片刻:“不会丢掉,如果是我要求婚,即便没能成功,戒指我也是不可能丢掉的,反而会将它视作一个念想,小心珍藏。毕竟是倾注了满腔爱意与期许的物件,哪怕结局不尽如人意,那份情意本身也值得妥帖安放。”
他说得认真,却没想到话音未落,旁边却传来一声轻哼。
白翊侧过脸,清亮的眼睛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龚队长分析得这么细致入微,听起来很有经验,该不会……也跟谁求过婚吧?”
龚岩祁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某人吃醋了?”
“那倒没有。”白翊立刻反驳,别开脸不看他,“我只是合理推测,你活了三十来年,情感经历想必很丰富,不然也不会讲起这些东西这么头头是道的。”
“别冤枉人啊!”龚岩祁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这三十来年光忙着抓坏人和等你出现了,哪来的丰富情感经历?”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嘛……求婚这事儿我倒确实琢磨过。”
白翊眼神微颤,稍稍变了脸色:“以前吗?”
“现在。”
“跟……谁?”神明不由得有些紧张。
龚岩祁却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微微倾身凑到白翊耳边,眉毛上挑,声音压低说了句:
“神不是可以窥探凡人的心吗?那你自己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