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不愧是神明,突然意识到是在公共场合,所以关键时刻改了口。徐伟也凑过来看着那些照片,啧啧称奇。龚岩祁与有荣焉地笑了笑,眼神里是满满的欣赏和骄傲。
沧弥叼着半个甜甜圈,凑过来瞟了一眼,嘟囔着:“这点小把戏,我们神域刚启蒙的小精灵都会……阿翊的厉害之处可不是这些,你们懂什么!”
龚岩祁懒得理他,接着安排任务:“徐伟,庄延,你们俩吃完早饭就去栖凤路找刘大爷辨认这些照片上的人,看看有没有他说的那个中年男人。我和白翊先回一趟墨阳市局,去看看李队那边的调查结果。”
“明白!”
“沧弥,你……”龚岩祁转向还在跟甜甜圈奋斗的“未成年”神兽,想着该怎么安排他。
“我要跟着阿翊!”沧弥立刻抱住白翊的胳膊,警惕地看着龚岩祁。
白翊无奈地拍了拍沧弥的手:“我们要去办正事,你跟着不方便。这样,你先在酒店休息,或者自己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想吃什么随便买。”
龚岩祁立刻会意,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沧弥:“拿走,随便刷。”只要这电灯泡别打扰他和白翊,花点儿钱不算什么。
沧弥看看卡,又看看白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黏着白翊的念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好吧……不过阿翊,你要快点回来哦!”
打发走了沧弥,龚岩祁和白翊也驱车前往墨阳市局,李劲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龚岩祁和白翊便在临时会议室里,再次拿出了那本《将名实记》手抄本。
这一次,龚岩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逐字逐句地开始研读。白翊坐在他身旁,遇到难懂的古文或生僻字,便耐心为他解释一番。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为整间屋子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感觉还挺温馨的。
龚岩祁翻到记载“卫城之战”的那几页,上面详细描述了守城军队在弹尽粮绝下的悲壮,以及开城诈降,夜焚粮草的惊险。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段描述上:
“……城守将严天穹,性刚烈,善谋略,率余部血战数日,身受数十创,犹死战不退。然见大势已去,忽下令弃城,余部携重器匿于市井。未几,城破兵败,天穹被执,以失城之罪问责,卒正国法。然其所携重器,竟遍寻不获,杳然无踪。或云,天穹早布疑阵,器实未随其身,乃藏于九地之下,机关巧妙,非得其法,终不可觅。”
“严天穹……”龚岩祁默念,眉头微蹙,“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白翊在听到“严天穹”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闭上眼,似乎也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龚岩祁:“《复神录》!”
龚岩祁一愣,然后也马上想了起来,《复神录》上面的七个名字里就有这“严天穹”!
看来,方同洲教授的死,恐怕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刑事案件,他感兴趣的这本《将名实记》,还有《复神录》中都出现了严天穹的名字,这绝不是巧合。
龚岩祁沉思了片刻,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劲的电话:“李队,问您个事儿,方同洲教授那具焦尸的尸检,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特别是……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属于人体组织的,奇怪的残留物?”
李劲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说道:“详细的尸检报告目前还在整理,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法医在清理焦尸胸腔内部的时候,确实提取到了一小块非常奇怪的碎片。”
“什么样的碎片?”龚岩祁的心提了起来。
“大概拇指大小吧,通体是透明的,质地很硬,看起来像是某种玻璃或者水晶?但又不太确定,在高温下竟然没有熔化变形,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太小了,而且焚烧之后沾了灰尘,颜色和焦炭接近,一开始差点被忽略掉。我们也纳闷,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进入胸腔的,但法医说也有可能是焦尸存在于户外的环境,所以混入了周围泥土杂物。”李劲描述道。
透明的……晶体碎片……高温不化……
龚岩祁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看向白翊,并未言语,只见神明的眼眸突然沉了下来,缓缓对他点了点头,这一举动便瞬间肯定了龚岩祁的猜测。
果然,方同洲教授的死不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这晶体碎片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心脏也呈现了结晶化,说不定,就是因为被提取了怨髓。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龚岩祁走到白翊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了手下微微紧绷的肌肉。他知道,每次提及怨髓都会勾起白翊内心沉重的责任感,毕竟这很有可能说明,方同洲教授的灵魂,也和被错判的天罚有关。
“别担心,”龚岩祁的声音低沉,“我陪你。”
白翊没有说话,只是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歪头靠着龚岩祁的手臂,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