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试了两次,总是站不稳,他似乎跟这动作杠上了,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偷偷调动了一丝神力辅助,跳起落地的瞬间,脚背绷得笔直,脚尖也稳稳地立在了地上,身体舒展挺拔,姿态甚至比专业舞者更加优美轻盈,还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美感。
龚岩祁余光中注意到他的动作,忙转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夸赞。或许是神力运用得不太精准,或许是芭蕾舞的脚尖平衡实在微妙,白翊刚要挪动脚步,却一个重心不稳,脚踝转了方向。
“啊!”白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前歪倒。
“小心!”龚岩祁反应极快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长臂一伸,及时将快要摔倒的白翊架着胳膊捞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撞满怀,带着熟悉的草木冷香,龚岩祁的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平复,抱着人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和责备:“你到底要干什么?不会跳就别逞强啊,真摔伤了怎么办?!”
白翊被架住了胳膊趴在他怀里,愣住了,完完全全的上目线,大眼睛吧哒吧哒地眨着,可爱至极。但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失误出糗,所以眼神中略带窘迫,可随即他感受到龚岩祁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担忧,于是,神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挣扎起身,反而顺势将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过去,眉头微蹙,表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楚,一张口,声音也带着平时罕见的软糯委屈:“我的脚踝…好像扭到了…疼……”
“你看你!”龚岩祁一听白翊喊疼,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其他了,忙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把白翊放到沙发上,动作轻柔至极。
“你别乱动,我先看看严不严重!”他单膝跪在沙发前,轻轻托起白翊“受伤”的脚踝,拿掉他脚上那双小兔子拖鞋。神明的脚踝纤弱细嫩,皮肤白皙,触手微凉。龚岩祁仔细检查着,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个部位,时不时问道,“这里疼吗?……这里呢?”
白翊配合地没有乱动,只不过偶尔会发出些吃痛的抽气声:“嗯…有点儿…那里也疼……”
其实就在刚才摔倒的瞬间,白翊早已动用神力治愈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扭伤。但现在,看着龚岩祁为他忙前忙后一脸紧张的样子,他忽然一点也不想告诉对方真相。
这种被全心全意关注,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对孤傲的神明而言,既陌生,又…令人眷恋。
龚岩祁检查了半天,没发现明显的红肿,但看白翊一直喊疼,他也不敢大意:“你等着,我去拿药油给你揉揉,活血化瘀好得快。”说着,他便起身快步走向卧室去拿急救箱。
白翊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努力维持着那副脆弱可怜的表情。
龚岩祁拿了药油回来,仔细地搓热手掌,然后倒上药油力道适中地为白翊按摩脚踝。他一边揉,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着:“你说你,好端端的学什么踮脚尖,那是凡人跳的舞,你是神,跟她们较什么劲儿……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万一我没接住你呢?真摔坏了怎么办!”
他的话语里满是后怕,手上的动作无比轻柔专注,一点都不敢松懈。白翊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眸看着龚岩祁认真的侧脸,感受着脚踝处传来那带着药油辛辣气味的温热触感,一种奇异的暖流悄然在心间蔓延开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对眼前这“唠叨鬼”的回应,心里却想着:偶尔对凡人示弱,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等龚岩祁忙活完,确认白翊的“脚伤”经过按摩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收好急救箱便去洗手间清洗手上残留的药油。
趁着龚岩祁离开的间隙,白翊口袋里的鹦鹉钥匙扣轻微震动了一下,楚璎带着明显戏谑和鄙视的声音轻轻响起:“啧啧啧…神明大人,您的脚踝明明就没事,我都感觉到您用神力治愈了,怎么还装模作样地喊疼,骗凡人伺候您,大人您羞不羞啊?”
白翊面不改色心不跳,指尖轻弹,神力精准地打在钥匙扣上。
“哎哟!”楚璎痛呼一声,忙示弱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算您厉害,简直是‘钓汉高手’,柳云清我甘拜下风!”
“哪来这么多废话!管好你自己!”白翊用冷冷地回应道,“再多嘴,就把你塞回剧院的地基下面!”
楚璎吓得立刻噤声,这时,龚岩祁从洗手间出来说道:“对了,我今天研究了一下午《吉赛尔》的故事,它其实讲的是一个天真少女被贵族欺骗感情,发现真相后心碎而死,化为幽灵却依旧选择了宽恕的故事。你觉不觉得这故事…听起来有点耳熟?”
白翊闻言,神色一凛,忙坐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天真少女被贵族欺骗感情,心碎而死……听起来确实和楚璃的遭遇有几分相似。”
龚岩祁道:“而且,这跟林沫的母亲林婉英的遭遇,似乎也有一点点相像。你觉得林沫选择《吉赛尔》作为谢幕演出,是为了纪念她的母亲,还是因为楚璃的灵魂深处残留着类似的伤痛记忆?”
“都有可能,”白翊说道,“《吉赛尔》的故事内核与楚璃的悲剧产生了共鸣,林沫灵魂深处的楚璃,或许是想通过这出舞剧,以千年后的艺术形式,重新面对和演绎那份跨越千年的伤痛。她转生成林沫,用她的身体跳出属于自己的《吉赛尔》,这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宣泄与救赎。”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就是不知林婉英的故事到底和《吉赛尔》有多少关联之处,总之,林沫的确是深陷这出舞剧之中的傀儡,是一定意义上的可怜人。”
这个解释让两人都感到有些难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凶手的动机,或许就隐藏在这跨越两代人与《吉赛尔》和芭蕾舞紧密相关的悲剧命运之中。
当晚,龚岩祁思索着舞蹈的剧情,还有案情的种种可能,辗转反侧到很晚才睡下,白翊等客厅里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后,他悄无声息地拿出口袋里的钥匙扣,低声唤道:“楚璎,出来。”
钥匙扣上的琉璃眼睛微光一闪,楚璎的声音响起:“神明大人,有何吩咐?”
白翊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