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等了一会儿,白翊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翼神大人一开口,声音平静柔和,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别害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究竟是谁送你的项链?为什么要送?还有你的脚伤是怎么来的?昨晚你又在哪里?一五一十说清楚,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周琳雅哭了足足几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脸上的妆有些花了,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项链……是吴老师送我的。”她终于承认,声音沙哑地说道,“他说我这次受伤影响了演出,觉得很可惜……所以送我条项链安慰我,也算是补偿。”
“补偿?”龚岩祁皱眉,“为什么补偿?”
周琳雅深深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的脚…不是训练时意外扭伤的。三天前最后一次联排结束后,我在排练室里想再多练一会儿,我第一次出演米尔达的角色,很想把这个角色跳好。结果等大家都散了,吴老师突然来排练室里找我,我们没说几句话就…吵了起来。他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脚踩滑了把杆下的垫子,这才扭伤的。”
“你们为什么吵架?”白翊问道。
“因为新任首席的位置,”周琳雅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恨,“吴老师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等林沫退了,就全力支持我上位。团里谁不知道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为了这个位置,我付出了多少?可最近他却突然变卦了,说林沫坚持推荐苏雯,而且投资方那边也更看好苏雯的形象。”
“所以他去通知你,首席的位置要给苏雯了?”
周琳雅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凭什么?!我把青春年华和一切都给了他,凭什么林沫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转了心思?现在一句不咸不淡的通知就想把我打发了?门儿都没有!所以我气不过,就跟他吵,说他骗我。然后推搡之下他甩开我的手,我就摔伤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巨大!龚岩祁和白翊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吴剑升确实与周琳雅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还涉及到了舞团的内幕。
“周小姐,你刚才说的‘男朋友’,该不会指的就是吴剑升团长吧?”龚岩祁问道。
周琳雅没有说话,只是略显尴尬地低下了头。
龚岩祁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那昨晚呢?王立祥说送项链到吴剑升家时,你也在场,他说的对吗?”
“嗯……”周琳雅低声点头,“是吴老师打电话叫我过去的。他说给我准备了礼物,顺便…想看看我的伤势。结果我去了没多久,那个王老板就来了,送了项链就走了。我拿了项链,待了一会儿就也走了。”
“你离开时是几点?”
“大概十点半左右。”
“离开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家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谁能证……”周琳雅说到这儿,突然抬起头,“对了,我到家之后脚有点儿疼,就给我们团的保健医生黄佳打了个电话,问她应该怎么处理,大概是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是视频通话,我按着黄佳的指导按揉了几个穴位就缓解了疼痛,不信的话你们找她问一下就能知道我没说谎。我不可能去杀林沫,我恨她是真的,但我怎么会糊涂到去做这些!而且我的脚伤成这样,走路都困难,怎么杀人?”
这一点倒确实是个客观障碍,以她脚伤的程度,要完成潜入舞团,在舞鞋里精准放置毒针,甚至事后折断林沫脚骨这一系列需要力量和灵活性的动作,难度极大。
“林沫更衣柜里那条钻石项链,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白翊忽然问道。
周琳雅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嫉妒和鄙夷的神情说:“谁知道她那条是怎么来的,说不定得来的比我还要不堪,就像她的首席之位一样。”
从她的反应看,似乎对林沫有很深的怨恨,甚至更多的是嫉妒。
龚岩祁沉吟片刻,让周琳雅先在笔录上签字,然后让她在接待室里稍等片刻,暂时不要离开。
周琳雅一瘸一拐地拄着手杖出去后,龚岩祁立刻对白翊说:“我认为,吴剑升周旋在两个女演员之间,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引发了激烈的矛盾。周琳雅因他受伤,心怀怨恨。林沫那边,如果她也视吴剑升为…呃…‘男朋友’,她同样可能会感到被欺骗和愤怒。所以吴剑升就有充分的动机除掉其中一个,想稳定这个局面。”
白翊点头表示同意:“而且他是团长,对舞团环境极其熟悉,有充分的机会接触林沫的舞鞋和其他个人物品。他也有能力在周琳雅离开他家后回到舞团,哪怕撞见什么人也不会引起怀疑,毕竟演出在即,团长来看一看主演的排练也是正常。”
“但是那张纸条,‘永远别想’……”龚岩祁皱眉思考,“到底是周琳雅写给林沫的?还是林沫写给别人的?”
白翊想了想道:“若是周琳雅写给她的,这四个字的意思可能是‘你永远别想独树一帜’,但要是她写给别人的,比如说吴剑升,那么这四个字的意思或者就是‘你永远别想甩了我’?”
龚岩祁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门口的庄延说道:“庄延,去请吴团长过来。记住,态度客气点儿,就说想了解些舞团的情况。”
“知道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