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冲进洗手间时,看见白翊站在角落正在活动有些酸痛的手腕,眼镜已经重新戴上,一副无辜的模样。他面前倒着两个身穿保洁制服的男人,男人昏迷不醒,口吐白沫,身上还散落着几片白色的羽毛。
“你没事吧?”龚岩祁一把拉过白翊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白翊甩开他的手:“我能有什么事!”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是弑灵者,它们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想偷袭我。”
这时,庄延也随后赶到,见白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脚边躺着两个口吐白沫的保洁员。他惊讶道:“白顾问,这是怎么了?”
白翊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说:“我正在上厕所,他们突然走进来问我是谁。”
“然后呢?”庄延追问道。
“我说我是新来帮着查案的,然后他们就突然攻击我,幸好我躲得快,这时候灯亮了,我说你们逃不掉的,我已经记住你们的长相了,再然后……”白翊说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好像闪过一道冷光,“他们自己就倒下了。”
庄延刚要开口,白翊又抢先一步转头看向龚岩祁:“龚队,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怕我举报,所以才会……”
见白翊眨了眨眼睛,龚岩祁立刻会意,赶忙接过话茬儿:“不好说,上次温亭能准确的知道周世雍的死因,我就猜到警队里可能有内鬼,说不定就是这俩人。”
“可是……”庄延好像还想说什么,白翊突然咳嗽一声,脸色发白地扶着墙壁。
龚岩祁一个箭步冲上前扶着他,趁机挡住庄延的视线:“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还好…”白翊捂着胸口,就快喘不上气似的。
龚岩祁迅速下了命令:“庄延,赶紧去叫程风过来!”
“师傅…这……”
“快点儿的,叫程风来看看这俩人是不是死于中毒,说不定白翊也被毒素感染了,你在这儿待时间长了弄不好也会被传染。”
“哦,好,我这就去!”
等庄延匆忙离开后,龚岩祁这才松开手,无奈地撇撇嘴:“行了,别装了。”
白翊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他叹了口气:“跟凡人合作就是麻烦,还得编故事。”
龚岩祁笑了笑,随后又不解地问:“这弑灵者难道一直在跟着你?”
白翊摇摇头:“不清楚,但…它们的攻击似乎没有奏效。”他抬起手,手腕上那些微弱的光还没消散,只不过绿色雾气正在快速褪去,像是被什么力量中和了。
龚岩祁仔细查看那道痕迹:“怎么会……”
白翊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他:“我觉得,它们好像在提防着你,我在你家的这些天平安无事,而我一出门就被攻击,我想它们应该是不敢闯入你家。”
“是被我的英姿震慑到了?”龚岩祁笑道。
白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突然凑近,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发光,他直视着龚岩祁的眼睛,鼻尖几乎与他相碰:“你的血不仅能恢复我的神力,还能抵抗弑灵者,龚岩祁,你到底是谁?”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龚岩祁下意识把白翊护在身后,这个动作让神明不禁一怔。
程风带着勘查箱走进洗手间,看了眼地上的保洁员:“跟之前那几个敬济堂的人一样?”
龚岩祁:“可能是吧。”
程风带上手套刚要开始勘查尸体,余光瞄到龚岩祁身后的白翊,不禁一惊:“这位不是……”
龚岩祁赶忙解释道:“新来的顾问,白翊,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我们先回去看看新的线索,这儿就交给你了啊。”
还没等程风回应,龚岩祁就拉着白翊的手腕离开了洗手间,他把人带到走廊角落叮嘱道:“先不管原因,既然那些东西可能会怕我,那么从现在起,你不准离开我视线范围。”
白翊笑道:“你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龚岩祁眼神坚定又认真地说,他一改往常稀松的态度,第一次那么诚恳与迫切地央求着。
白翊突然愣住了,龚岩祁的手心很热,这股温热顺着脉搏一直烧到他耳尖,耳朵上那些淡粉色光斑不知为何,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几个出来,好在走廊光线不足,龚岩祁没有看到。
心里有些痒痒的,很难受。
“哼…看我心情吧。”白翊别过脸,但却没挣脱他的手。
龚岩祁轻声叹气,他不得不承认,有时他是拿这个高傲自大的神明没辙。
这时白翊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龚岩祁,刚才你的小徒弟给我看了你们那什么貌似很厉害的系统来着,上面有温亭的指纹图,可是我发现温亭的指纹是指纹膜拼凑出来的,上面有接痕。”
龚岩祁不解:“什么意思?”
白翊道:“我看见他的指纹下端有一条不明显的细缝,很可能是指纹膜拼接出来的图样,你们给他采集指纹的时候,难道就没发现他戴了指纹膜吗?”
“指纹膜?”龚岩祁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温亭的指纹样本是指纹膜拼接的,但这样本却和那晚试图打开周世雍家指纹锁的样本一致。这就不对了……”
龚岩祁眉头紧锁:“温亭为什么要故意戴上指纹膜,让我们验出他跟那晚开门的人指纹吻合?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别人都急着让自己远离案件,他却在努力往上凑?!”
这一点白翊也想不通,便摇摇头不说话。龚岩祁看了看面前的人,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温亭的指纹有问题的?”
白翊说道:“自然是看见的。”
“用眼睛?”
“不然呢?”
龚岩祁惊讶道:“可以啊!不愧是神仙啊,真是异于常人!我们技术科那么多警员都没发现他的指纹有异常,你用肉眼就看出来了?”
白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别把我跟凡人相提并论,这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这个傲娇的神明又开始嘚瑟了,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温亭刚才说今天就要安葬周世雍,你觉得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