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我常常来海边,有的时候懒得回学校那边,就会在海边的房子睡一夜。”
江别川点点头,而那海景房离得不远了,就是一个两层的小型观光别墅。挺适合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住的。而且环境清幽,像在海的角落,附近是公园,公园晚上有人唱歌,不过不会特别吵,反而随着海风安安静静的,一阵阵潜过来既舒适又悦耳。
海风海浪都跟白噪音似的。
去的路上江别川轻轻随着风哼起了一段旋律,陈我愿听出来这是他用钢琴写下来的那个。
等这首曲子完成了,他一定要亲自弹给江别川听。
“——你好了?那我洗去了。”
陈我愿携着干净衣服去浴室,经过时随口道。
江别川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稍微停了下,看着卧室一张床,说:“我们要睡一起吗?”
陈我愿思考了下:“楼上倒是也有房间,不过没人住,所以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被子枕头……就看你介不介意了。”
江别川认真反问:“那你介意睡楼上吗?”
陈我愿斜视:“我还是不介意跟你睡吧。”
江别川确认:“好……那就,我们,一起吧。”
陈我愿看着江别川默默走开的背影,怎么觉得他不情不愿的呢。
不过自己一想……脱干净衣服之后,站在热气氤氲的淋浴头下面一想,思绪突然就回到了方才明晃晃脸红的大街上。
除了从前看见变态的同性裸着的那回,他臆想过裸着的江别川,还真没有过第二次类似的想象,陈我愿突然觉得可能真是生理方面成长的原因,加上江别川现实里没怎么跟他见面,只是夜里频繁梦到,总之大概今天他心里放松了,才有点儿自己慰解的意思。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我愿站在浴室里想,可是江别川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吧,甚至还能听见卧室投影电影的声音。他干脆把水开到最大,花洒喷洒的声音盖过去就行了。
江别川倚在床头喝酸奶,投影的电视他第一次看,于是就顺手切了个电影,卧室里光线很暗,只有一些不起眼的暖光在缝隙里开着,窗帘卷上了,不过要拉的那一部分没拉。大海在不远处拍岸,很轻的歌声在夜里十一点随风飘来,一切都舒服极了。
慢慢的有些困了,而这部电影放了快三十分钟,忽然来了一段有点儿刺激的戏份。江别川眯缝了两下眼睛,逐渐又清醒起来了,从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
等陈我愿从浴室推门出来的时候,走近就看见江别川无意识咬着酸奶吸管,脸上泛着一片不清晰的红。
他迟疑地瞧了一眼电影屏幕,心里蹦出来两个字,这个江别川不会是故意的吧,还是这个投影仪被动手脚了,这么巧播一个仅供成年人学习观看的。
上次看这种东西还是邪恶小表妹带过来的,江别川手里酸奶瓶子早空了,只是全无意识地咬吸管,直到陈我愿一声不吭来到床边,要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江别川丢了酸奶瓶子,疑惑地瞧向他,声音居然还挺清醒,无辜道:“干嘛关我电视。”
陈我愿:“是你能看的吗你就看。”
江别川反说:“在你投影上找的,你自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吧。关你什么事啊,睡你觉去吧别管我。”
陈我愿没话说,手势做了个“停”,就是不跟他吵了,转而翻身上床,扯被子睡觉。
不过被子一扯,透出点风,都是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陈我愿其实也睡不着,就是半睁着眼睛看江别川,一会儿想他怎么半年里瘦得厉害,一会儿不平与这人聚精会神看簧片还拿出一副学习的姿态,于是哪哪儿都不舒服。
……尤其他对那个片子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听着声儿都知道放到哪一步了。
想着想着快睡了,陈我愿伸了一条胳膊出来,压在江别川腹部,就是觉得他没盖被子会冷而已。然而江别川吓了一跳,之后突然从脖子红到脸,有些呆滞地瞅了他一眼。
陈我愿觉得他反应挺好玩儿,无声弯了弯眉眼,而后翻过身,换个方向睡。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间,一时只剩下投影里的声音,江别川把那画面调小了,然后侧过来,轻轻扒拉了一下陈我愿的肩膀,说:“哥。我们接吻吧。”
陈我愿只是想江别川开开心心的,即使江别川半年前才对自己哭着说重话。他不在意江别川骂他或者吵他,当然那种不在意并不是他不听的意思,而只是希望江别川能一直被哄高兴了。如果因为自己不好,捧在手心里的星星才灭了,他会很愧疚啊。
恰如此时此时江别川想跟他接吻,不是因为出于喜欢和爱,仅仅因为生理反应。
“随你来吧。”
陈我愿朝人淡淡眨了眼,反正就是同意了,江别川跟他亲过那么多次了,不见得有多不好意思,总之像模像样地压在人身上就吻过去了,虽然亲得很慢,但有那么一点点儿急。
嘴唇分开时牵出一丝唾液,江别川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说:“哥,你今天真好看。”
陈我愿不搭理他,推一把想安生下来睡了,然而江别川又说:“哥,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啊。”
还没等陈我愿冷嘲热讽几句,江别川就又抱抱熊一样亲上来了,直到他们亲得头晕脑胀,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江别川才擦了嘴,看着陈我愿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手倒是挺诚实,尝试扒了两下他的裤子。
见状,陈我愿一巴掌给他拍开,往下枕了枕,稍微扬着眼睛,轻呼吸道:“怎么着……你专门来迟海睡我的?”
不等江别川回答,陈我愿一下翻过去反客为主,护着江别川后脑勺,扯开被子跨在他身上,轻笑说:“正巧,我也想干、你了。”
……
远处的海彻底暗了下去,涛声在夜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歌声渐渐没了。而这个海景房像从始自终没亮过灯,无论是大海或者沙滩,都以为房子里的人熟睡了吧。
凌晨一点多,浴室的灯又被“啪嗒”一声打开,江别川捂着自己的喉咙,眼角泪痕斑驳,扶着卫生间的门一阵一阵地呕吐,他忍不住拿手去抠,然而漱口时只看见有一丝丝血被吐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窗帘被彻底拉紧了,投影的屏幕上只剩下“重新放映”四个字,陈我愿这才把那玩意儿关了。
“痛得很么?”
陈我愿过去拍江别川的背,江别川的嘴唇薄的,像被撑出了血痕,他还没从方才的状态脱离出来似的,呕不出来了只好不断压自己的嘴唇,躬着身子喘声答:“我上次,没有这么捅你吧……你好狠。”
“不好意思。”
陈我愿从善如流地道歉。
江别川能说出来那两句话已经尽全力了,他现在喉咙里又肿又痛,有些后悔地在浴室站了会儿,过了几分钟才难受地重新回去睡觉。
次日陈我愿一大早起来去买了点药或者润喉的东西,直到假期最后一天下午,才把江别川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