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扒着窗子泪如雨下，陈苏立扭头看着小姑娘，忍俊不禁，又提醒江蓝水配好安全带。

“——都坐好了，出发吧。”

江念花跟江蓝水要车里的薄荷糖，江蓝水递过去，身后风景徐徐往后退开。

“哎，姑姑，你脖子上项链是戒指吗，真好看！”江念花直言。

江蓝水一怔，不由得低头，手垫在项链上，又朝着陈苏立委婉地笑了下。

陈苏立微笑着看她一眼，摇摇头，眉目淡然。

戒指是当年蒋还送的，江蓝水这么戴了几十年了，就连洗澡也戴着，从来没取下过，现在夏天，穿了裙子刚好看得见。

江念花这时候知道尴尬了，主动解围说：“哈哈，那个我表哥是不是快过生日了，今年怎么过啊，我还能来吗？”

闻言，江蓝水放松下来，看着前路的梧桐，说：“你川川哥不爱跟人一起过生日，他要是想，等愿愿回来，再一起去外边吃饭呀。他们俩生日挨着，我觉得放到一起过也行。我们可以买一个十寸的大蛋糕……”

陈苏立一言不发听着俩人讲话，没什么特别的意见，神情恬淡。

……

傍晚，“咯吱”一声，对面房门打开。

彼时夕阳铺满落地窗，地板一片金灿灿。不会被直射到的大钢琴露出一角，在飘逸的帘子后，蒙上一层柔黯的光。

江别川走进陈我愿的房间，房间里一点都不热，也不会因为无人居住而落灰，总之温度湿度通风一直都被维持得很好。

“进去了吗？”

“嗯，我进来了。”

江别川拿着手机，走到陈我愿房间里面那一面柜子前。

“就是上次你拿相机那个柜子，底下很宽敞的空间，里边是一台望远镜，折叠收好了，三脚架什么的都在里边，你让李叔跟你一起挪出来放到车上，我们晚上九点半，在边郊帝灵山见。”

江别川点点头，得到准许后小心翼翼开了他的柜子，上次拿相机的时候江别川就好奇，这次陈我愿主动提起，居然就十分大方地直接给他看。

“郊区光污染相对较弱，最近月亮有些大，我们找背着月亮的地方，地势高一些，视野开阔。”

整个维江一马平川……整个长江中下游平原都一马平川。维江底下埋着个古代的帝王，他俩人就打算在人家坟山上观星。

江别川穿上稍微能挡风的外套，带上背包，和李叔一起将装备抬上后备箱，然后就往郊野开了。

晚上九点，一辆黑车穿过城市，驶向边缘空旷地带，远近光灯交替间，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帝灵山。

这是个有点起伏的丘原，一望无际的草地缀着零星的野花。远离市区霓虹的夜空无声低垂、静澈着，聆听远处的高树在风里婆娑。

陈我愿在一棵粗壮的树下低头等着，手机屏幕亮度已经调到最低了，江别川到时，一眼就看见了他哥。

夏季晚上降温，此处静寂，风吹过也是冷的。

江别川拢了拢银灰色冲锋衣，朝人半跑过去，还得注意脚下草地，防止草丛中的雨露沾得裤脚都是。

陈我愿也穿得稍微厚一点，黑外套一直拉到最上。闻声，他从树底下转头，稍微招了招手。

不过他手一伸出来，就被江别川一把捞住，顺着抱了个满怀。

离开手机光线，眼睛慢慢适应旷野黑暗，他看清楚江别川的脸，低头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江别川刚才从草地里跑过来，动作幅度大，还没站稳，嗅见陈我愿身上冷冷的味道，埋头稍微蹭了蹭。

陈我愿却不领受，拿住他后颈，把人揪开，顺着将手垫到他脸底下，把江别川的脸抬起来，再问一遍：“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江别川脸扭两下，然而陈我愿一直拿着不放，他眨两下眼睛，树覆盖下阴影，小声：“你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了。”

陈我愿：“是啊，没给你发消息。”

“因为根本发不出去。”

江别川心虚。墨墨迹迹从口袋里找手机，打开微信，递过去，说：“不好意思，上次把你拉黑了，不知道怎么弄出来。”

陈我愿转身走：“蛮好。就这样吧。”

“哎……”

江别川拉他，跟过去，陈我愿还走，江别川追，陈我愿大步迈开，江别川跨着跑，最后陈我愿突然停止了，仰望星空，江别川没止住刹步，闷头撞到了他后背，撞上他脊梁骨。

“哥，”江别川不嫌疼，反而将胳膊绕过去，从后将人抱住，脸颊蹭了两下，整个人贴过去，侧过来，轻轻笑，慢慢说，“你是不是长高了？”

闻言，陈我愿稍微愣了下，而后淡笑：“你觉得我长高了？”

江别川侧望着他双眸，沉黑而明冷，就宛若夜空一样。

“你很显高。”

陈我愿低头，轻声戏谑说：“这不是你把我拉黑的理由吧？”

江别川走开，找自己手机操作方法：“因为你骂我，我才误触了拉黑。”

“下次还骂。”陈我愿捏了捏他后颈子，然后一言不发走开了。

江别川望着陈我愿背影，蹲下去，撑脸，只好自己研究，摸索黑名单，把人揪出来。

“你又在干嘛？”

“眼瞎吗。搭帐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