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别川哼一声,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抱膝盖在那里无聊画圈:“你帮我弄好吧,上学没时间玩。”
陈我愿心说姓江的怎么对电子产品一点兴趣爱好都没有,正常男生喜欢鞋喜欢车喜欢数码类,要不然就喜欢各种牌子的衣服和游戏机,江别川居然一个都不喜欢。
算了,对于上述,陈我愿兴趣也一般。
他们两个可能是艺术类的。
很敏锐的,陈我愿感觉江别川没有那么高兴,他踌躇一会儿,跟人并肩坐到地板上:“怎么了,不高兴的。”
江别川就是觉得陈我愿打大半年工,吃不好住不好的,到最后却花钱给他买手机,觉得蛮愧疚的。
但是这说不出来,话到嘴边,绕了一大圈变成了:
“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川。”
陈我愿愣了下,而后掏出自己手机,随便拿个游戏丢给江别川:“先玩我的吧,上边有点儿小游戏,省得你傻坐着。”
“关系亲,和显辈分是不一样的……”江别川握好陈我愿的手机,退出了打开的切西瓜,到内页壁纸界面,眯了眯眼,看清壁纸图片,慢慢怔住了。
陈我愿可能已经忘了这茬,还在软件商店下载必要app,搭话道:
“那叫你什么?”
江别川还在看壁纸,瞥他一眼,随便点就不小心点开了相册。
陈我愿相册里还是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东西,仅有的几张,几乎全是江别川的照片,还被智能手机自动收录到了集合里。
江别川一张张翻过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甚至还有很丑的他妈发朋友圈的照片。
“……Sweetie?”江别川轻声念出来集合的命名,很快扬起声音,又读了一遍,“是sweetie啊。”
闻言,陈我愿眼皮跳一下,慢吞吞转过脸去,低头,举着手机不知如何。
江别川抬眼跟人对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微妙的真挚,然后问:“你壁纸上的人是我吗?”
陈我愿没说话,回头,就当没听见,低头翻看新手机。
“相册里的也是我吗?”
陈我愿还是没回答,蹭了下自己睫毛。
江别川低头,看起来心情淡淡的,抱膝盖,说:“看来不是我,只是你的s-w-e-e-t-i-e-啊。”
他将英文字母拼读出来,而后弯了弯眼睛,坦然地将手放在陈我愿的膝盖上。
陈我愿有点儿惊诧和异样,说实话,没感觉江别川生气或者不好意思,甚至觉得他心情很惬意。
“……”
陈我愿心情也很微妙。
他给人下载好微信,注册账号,要设置头像。
桌上有洗过的红彤彤的苹果,陈我愿顺手拿过来一个,干脆塞到江别川手中,又扶上自己的手,摆好姿势,衬着暗黑色衣服,当背景板,就这样拍了这么个迅速又简洁的头像。
两只骨节分明、手型很不一样、白得有差别的手,托着同一颗血红色的苹果,窝在迷蒙干净的黑暗里。
照片有些冷淡的诡异感,就像持着诱人的禁果一般。
陈我愿在看手机画面,江别川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里,无意识勾了勾。
“你要叫什么?”
头像设置完了,陈我愿拿开手,很自然地将苹果咬了一口,问。
江别川默默看陈我愿吃苹果,觉得那苹果和他的嘴唇一样殷红……嫣红。
“随便……不知道。”江别川心里怪怪的,轻轻攥起手,收回视线,垂下眼。
陈我愿苹果不想吃了,按到了江别川手中,轻笑说:“行啊,那我随便起。”
江别川觑过去,于是一个名叫“AliceWas-Dancing/蝴蝶/”的用户,从此存在了。
——Alice was dancing from one night.
脑海里,慢慢浮现一人穿着红色小裙装的样子,周遭幕布浑黑一片,灯光幽黯宛如微尘。他看见人手里托着一颗红苹果衬在脸边,舞罢回眸,瞳孔圆而黑,嘴唇红而饱满。
而飘落的光的微茫,撕开了幕布的黑暗,绽成了无数只绮丽的撒着金粉的红蝴蝶。那些蝴蝶又像从黑夜的裂隙里破开,正朝他迎面而来。
知道自己臆想什么,陈我愿凉凉勾起唇角,又压下眉头,扫码加了好友,改备注成一个/红苹果/。
“弄好了,”陈我愿将手机递过去,“平时放起来,小心别被你妈看见。”
江别川接过手机,用一双黑瞳仁看着他,此时显得很无辜,也很单纯。
他垂眸,碎发微微遮眼,看着陈我愿吃过的苹果豁口,觉得应该特别甜。于是他就接着默然咬了一口,慢慢嚼咽说:
“哦……知道了。”
“你朋友圈能看吗?”
“没什么东西,随便。”
陈我愿起来,走到书桌边,又去拆新买的练习册了。他今天乱晃悠了一天,得学习了。
于是江别川开始玩手机。
——去坐到他哥身边玩手机。
正如陈我愿所说,他朋友圈里内容一共不超过10条。每条都是很简短的文字和一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