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我愿在灯开的一瞬间，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他多久没见过这么亮的住所了？！
贾老板跟陆文德进去，陈我愿还站在进门处，来回打着房间的变色灯，直到调成一个五彩斑斓的才抓着包往里走。
当然了，不用对比，他也知道网吧那个小隔间不是人住的……
陈大少爷从来没有如此拜金过，但自从离家出走后，他就发现他绝非两袖清风之人。
“来来来，这就是你们的员工宿舍哈，两个人自己分配，”贾二慈祥，“底薪三千，我给你们一人一台电脑，你们用身份证去在我们用的app上注册账号……平时就用电脑播……”
陆文德已经乖乖听话操作起来了，陈我愿站着不动，贾二吩咐完陆文德之后，就把他单独拉走，说：
“那啥小陈，你满16岁独自出来打工这状况也合法了，这样吧要不你就入驻老板我的直播间，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咱们先不强迫你拿身份证注册，我就当你是试用期。”
陈我愿：“试用期……辞职怎么说？”
贾二点点头：“提前三天告知都行。不过试用期工资我可只给你两千四啊。咱们这次签个合同有保证！”
陈我愿还在思考，他现在只想先过个年，之后再换岗：“那我就签一个月。你得确定没有违约金，没有公司培训费……”
“你这架势是准备跑路呗？”贾二叉腰。
陈我愿不吱声了，过会儿才说：“包吃包住水电费怎么算？”
“你俩自己出钱。”
陈我愿还是不说话，过会儿像是终于妥协，之后又想起来一茬：“你说的我来你这儿，网吧扣掉的二百五就还我的。”
贾二“嗐”一声，开始赖账：“那二百五过期不候。眼下的钱你是赚还是不赚？”
陈我愿不说话，贾二就拍拍他肩膀：“明早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但是你直播绩效要达标，互动评论涨粉都有要求的，后边还有跟品牌合作的让你带货，要是不达标还得扣工资，或者自己加班……”
陈我愿白眼：“你不是说，我就是跟在你后边学习学习试用试用，你这绩效考核，对我一个签一个月的有很大用吗？你还不如跟新来的那个讲呢。”
“那我不是看好你吗！你要是干好了，风生水起了，”贾二拍他肩膀，“你财源滚滚，到时候你还想离开不？”
陈我愿心里还没接纳这份工作，兀自皱着眉头带点儿忧虑，半晌不说话，走人检查电脑和床铺去了。
算了……就先拿这个缓缓，过渡一下吧。
毕竟天无绝人之路，拖拉机一样致富。
——距离元旦还有四天。
陈我愿做主播的第一天。
贾二十分欣慰看见他早起，陈我愿快速把早饭吃了，立刻开电脑查资料。
贾二说是让陈我愿跟着他学习，其实自己当甩手掌柜，留一台手机照着陈大帅哥，然后就没人影儿了。
陈我愿的脸猝不及防以美颜形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吓他自己一大跳。他赶紧将摄像头调歪，基本只照到手，还修改了直播间名字。
是的。
陈主播压根儿不互动，自己对着电脑继续像在网吧一样自学。
以至于十一点的时候，贾二来查岗，对卖力唱歌的陆文德连连称赞，对呆若木鸡的陈我愿气急败坏。
“不得命喽！你在这儿一动不动，你有没有跟直播间互动，你小子是一点话都不听，我现在就把你——”
贾二一把薅起手机，查看直播状况，之后瞪大了双眼！
本场直播累计观看：2.3w+
当前在线人数：678人。
弹幕三千三百条。
不吃香菜：[主播id就叫请文明发言嘛，有没有别的账号想关注！等你火了我就是老粉啦]
二旬少妇一画稿就养胃：[主播的手太好看了，能不能带个手铐给我参考下怎么画/爱心眼/色迷迷/]
泠雪皑月（已有闺）：[主播看到这条评论能祝我生日快乐嘛]
Chinese龙陛下：[嗨，在写高中的题吗，连麦让哥哥给你讲，已送城堡求牵手]
二十年老矿工的无能狂怒：[主播是妹子吗，走去隔壁带你打游戏]
君问归西未有期：[已关注~求互关么么哒！]
贾二看见那个涨粉2000，对陈我愿的工作立即十分满意，这才小心翼翼给他放回去，瞬间笑脸开怀：“小陈啊，我就说你很有潜力嘛，来来来午休时间到，你赶紧跟直播间的家人们说个再见，咱们下午再播。”
陈我愿在纸上钻研化学方程式，像是嫌他烦，摆摆手将人打发走了。
于是在“请文明发言”的直播间里，大家伙看见的就是一双独属于帅哥氛围的手，就贴在屏幕上那一会儿，干脆利落地将摄像摁掉了。
中饭时间，陆文德过来跟陈我愿共用房间里的桌子，他勤勤恳恳卖力唱歌弹吉他，最后在线人数也就停在了89。
“小江……啊不陈，你上午全在看电脑写东西啊，老板还夸你呢，”陆文德艳羡，“看来你比我天分高。”
陈我愿吃饭，满不在意：“没注意。”
陆文德看他，似有难言之隐：“我唱得有这么差吗，评论区好几个骂我五音不全的。还说我弹吉他像机器人，没感情。”
陈我愿摇头，不清楚。他全程带了耳机，陆文德唱的什么他一律没听见。
——陈我愿就是这样子，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一句话都懒得说。可能因为他不是个外向的人，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能量不足，很难消耗自己再去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对于不需要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人，他表面看起来只会嫌烦，只会显得冷漠。
他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当初面对季夏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子。因为季夏月喜欢缠着他，但是他很多时候都懒得回答，觉得那些问题很无聊。
不行。
……不能想这些。
他现在已经远离了过去的环境，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直播结束后，陈我愿在那里背书，陆文德打了个招呼，抱着吉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