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
比划完了,江别川朝他伸手掌,抬眉:“现金。”
陈我愿将手里的教辅资料往人怀里一丢,说:“走吧。回家给你拿——”
他大概知道这七百不是随随便便的数字,所以他给了。虽然他给了,但也不能当冤大头,于是他提了要求。
让江别川劝服老陈,把他的课外培训全推掉,并证明自己有在好好学习。
江别川同意了。
二人拿完钱从房间出来,江蓝水从厨房到客厅,在打电话。
“喂?是……看房子是吧?”
“好,等一等哦,半小时校门口见。”
陈我愿又倚沙发上啃苹果,江别川从楼梯下来,有些疑惑,把电话内容听了个大概。
“妈,你要出门?”他问。
江蓝水脱掉围裙,答:“是啊是啊,有人要租咱家那套学区房,我过去带他看房子。”
江别川谨慎,不经意皱了下眉:“男的女的?”
“啊?”江蓝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儿子的话,过会儿才悟,“他家姑娘,好像是陈中哪个重点班的,也是高一。”
江别川无形松口气。
对啊,他上次已经把林迈号码拉黑了……
陈我愿一边啃苹果一边听母子俩讲话,没事人一样划拉着手机。
江别川还愣在客厅里,看他妈妈风风火火出门,忽而耳边一道甜美的女声传来。
“愿愿哥,你今天好像挺开心的啊,都愿意露脸了?”
——季夏月趁着周末,又来找她愿愿哥唠嗑了。
旁边的季秋节打趣:“可能你愿儿哥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帅吧。”
陈我愿一边咬苹果,一边找摄像头里的季秋节,正想骂呢,结果季夏月凑了过来,撒娇道:“愿愿哥,你英语最好了,能不能教我读两个单词……”
江别川循声望过去,看见屏幕上那个清纯可人的女生,抬下眉,又端详了一眼陈我愿无奈又暗含宠溺的表情,很快转身上楼去了。
……
开学前两周好像尤其过得慢,之后会发现,时间其实一下子就划过去了。
又周一,江别川六点起,背书包准备去乘公交。他咬着一块面包下楼,彼时陈我愿扯着校服从房间里出来。
江别川想起什么,回头道:“有一盆康乃馨是给你的,轮流带花。你第四组,上周六换座位,排到第一大组去了。这周开始从你那组带。”
至于买花的钱……700减去班费660,再扣掉跑奔费呗。
陈我愿胡乱答应两声,他上周六放学就跑了,连位置都是前桌帮搬的,他自己根本没注意这事。
到了学校,躲不过老班在早读课发试卷,江别川现坐在第四组靠墙,果真拿到水灵灵的80分,似胸有成竹。
而夏雨阳一语成谶,最高分91,花落课代表韩俊家。
江别川这个成绩,既不丢人也不显目,至少他挺满意。
由于班费丢失,所以老班改了用班费买书的主意,让同学自己带,来装饰班级读书角。
晚饭时间,江别川留在教室,夏雨阳忘带饭卡,就跟他一起留下来画黑板报。
杨清收拾书包走人,看着江别川整理盆栽,靠近了终究是没能说什么。
陈我愿在远处写作业,听教室后面姓江的跟旁的女生交谈甚欢,放下笔,瞥一眼上厕所去了。
“班长,周三是教师节,能麻烦你帮个忙么?”江别川停下手中的事情,认真道。
夏雨阳深受化学周测摧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笑得有些悲伤:“好啊——”
江别川看着她,郑重地从口袋里拿出数好的七张红票子。
……
晚自习下,陈我愿又留到最后,昏暗的教室里,江别川正扫地。
“打篮球去了,帮我值日。”
陈我愿丢下打车钱拍着球走了。江别川今天不留太晚,毕竟拖完地时间不早。他勾完最后一点线条,外边的夜风吹动窗帘,教室里悬着的灯咔嚓一声像要烧。
江别川一个不留神,刷子飞了出去,将颜料蹭在他的校服裤子的白边上。
“……”
十几分钟后,江别川关了门窗,皴擦着手上沾染的颜料出校门。
恰好陈我愿应约,跟林迈从对面那条街里走出来,林迈还贼笑着吐槽:
“你今天球打这么猛,难不成是我上次惹你了?”
“输了就是输了,我是始终如一啊。”
陈我愿哂笑两声,心情有些复杂,尤其当一阵风飘摇的树叶拂过,红绿灯下走出个江别川的时候。
林迈好像跟江别川有仇,仇到要报警的程度?自己夹在中间,不知道究竟更偏谁,反正一二都不做人。
他本来是想趁着打球询问三四,然而林迈这回跟个蚌壳似的,对于前尘往事丝毫不提。
过了斑马线,身后一条街灯火晦明,江别川眼看着陈我愿跟林迈有说有笑走过来。
他拧紧了书包带子,脚尖往另一道旋,然而林迈远远地喊住他,拿来陈我愿的球,扬手朝他丢过去:
“小川,我就想跟你叙叙旧,你每次都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