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我愿瞬间心虚,百口莫辩间话音一转:“你自己把书放那个礼品袋里了,我不知道是谁的,随便翻几页看见了,拿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江别川理亏,不欲多说,收走自己落下的词汇书和准考证复印件,抬眼,又问:“刚才你接的我妈电话?”
“是啊。”陈我愿不屑。
“他跟你说什么了?”江别川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我愿反问。
“你……”
江别川握了下拳头,之后脸上慢慢浮上一层红,并非生气,只是情绪波动而已。
陈我愿觑一眼,这才不徐不疾问:“怎么了?你认识林迈?”
江别川冷静下来,转身要走:“不熟。”
“那你准考证上怎么有他号码?”陈我愿挑眉。
江别川不打算回答,冷:“与你无关。”
他说完拿着书走,奈何陈我愿手臂一伸,挡了他的去路,说:“我的房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江别川抿起唇角,蹙起眉尖。
陈我愿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往床上一倚,吩咐道:“本来就是借你的书查个单词,你把书要走了,那你就帮我把画出来的那几个音标写一下好了。”
“你用手机不是更快吗?”江别川难以理解。
“手机要用来打游戏啊。”陈我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贱,在别人跟前都高冷得一言不发,碰上这跟刺,非要扎几下才好过。
江别川不再废话,果断坐下,直接拿红笔在陈我愿笔记本上写。
他自己白天在学校背完了,其实都认得,但毕竟是给别人写,所以还是从头到尾查了一遍。
陈我愿一边在手机上切西瓜,一边觉得游戏没意思,暗中往江别川那边看。
——头顶白炽灯照下来一层影子,影影绰绰着赏心悦目。陈我愿不自觉地往那边瞅,一时间神游物外。
哪里好看了……陈我愿自欺欺人摸了摸鼻梁,吐槽一句继续打游戏。
“标完了,”江别川重重放下笔,把本子丢他脸上去,“走了。”
破本子宛如飞来横祸,陈我愿被甩得三魂丢了七魄,连着手机都飞了,满头问号莫名其妙。
什么态度?
……
之后每天一大早,早来的同学都会绕着黑板报惊叹。
而陈我愿每天都姗姗来迟,从正门进来往后排走,最后盯着那焕然一新的黑板看许久,直到落座才瞄了江别川一眼。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英语姜老师课讲完,让学生写作业,她三十出头的样子,有种中西结合的大方美女气质,那群男生英语普遍差劲,对英语老师又爱又恨。
“我在批改你们这星期的听写和订正,有些人得了F为什么还没来重默?”
她抬头扫一眼鸦雀无声的后排男生,叹气一声又继续改作业。
“这是哪个孩子的作业?我看看……江别川,”姜老师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对这本作业有印象,人家几次听写都是全对,字还写得漂亮。总体上咱们班女生都很棒,男同学可要加把劲儿了。”
“——江别川是哪位?起来我看看啊,给大家做个榜样。”
陈我愿随大流地往旁边瞅,发现江别川此时就在练衡水体字帖。
不和谐的声音在另一组传来,英语课代表王一珺举手嬉皮笑脸说:“姜老师,江别川也是我们男同学啊,你别把人家归到女生里去了!”
王一珺显然是找茬的。
“英语课代表,你就是那个重默的啊,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王一珺不说话了,装死拿英语书出来抱佛脚,江别川同桌王瑞英语奇烂,窃窃私语恳求:“兄弟,原来你英语这么好啊,下次听写就靠你了。”
江别川学自己的,别人怎么样管不着。
下课铃一响,听写本发下来,周围有积极向上的女生跟江别川说话:“能不能给我们看一下呀,好好奇!”
班长夏雨阳也在其中,来欣赏同学的作业本,顺便把班费交给他:“一个人二十块,全装在这个垃圾袋里了,你宣传委员买墙纸颜料书架什么的,要多少拿多少。”
“一共一百五十二,剩下的你保管吧。”江别川还欲图还给夏雨阳。
班长就说:“万一后边还要呢,交给你我挺放心的。等全部布置好了再给我就行。”
同学陆陆续续地架起板凳,放学吃饭去了,离晚自习还有半小时,江别川放下手中字帖,将班费塞进抽屉。
“你不去吃饭?”
看见陈我愿还在,江别川好心问一嘴。
天气还热,陈我愿没胃口。他抬头看着那人,拒绝话到嘴边,向后一倚:
“你给我买?”
“没闲工夫。”江别川无语,走人。
除了周一值日那回,江别川都跟他一起回家,虽然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但实则暗流涌动。
陈我愿自觉无趣,起身,忽然发现自己那个同桌还在睡觉,尴尬道:“杨清,放学了,你整天整天地睡,佩服。”
杨清闻言似醒非醒,摸一把酷盖头发,兜里手机趁机摔出来。陈我愿盯着地上诧异,不想成为带手机的共犯,二话不说走了。
江别川去保安室拿快递,那些墙纸书架颜料都是网上买的,书架需要自己安装,拿过来还挺费劲,等他抱着走过操场,到13班所在高一B部时,陈中广播电台都放到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