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到神武,老大定会提拔我们……”
“嘘,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耳中,四人心中皆是一凛。他们悄悄靠近,见那伙人放松了警惕,立刻齐齐跳出,迅速控制住了局面。秦淮安的佩剑架在其中一只小妖的脖子上,眼神冰冷:“说,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小妖梗着脖子,拒不说话。秦淮安眼神一凛,向叶林和徐遥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手中法器瞬间祭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其余几只妖兽。
“嗯?”秦淮安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划破了小妖的皮肤,渗出一丝黑血。小妖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求饶:“我说,我说!不要杀我!”
就在它即将开口的瞬间,一道强劲的法力突然席卷而来,将四人狠狠震开。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秦淮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
烟尘散尽,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显现,正是季铃萧。那只小妖见来人是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连连磕头:“老大,我可什么都没说!”
季铃萧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下动作却狠戾至极,指尖微微用力,便捏碎了那小妖的妖丹。黑红色的血雾弥漫开来,小妖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滩肉泥。
四人震惊地看着季铃萧,虽早已领教过他的实力,却仍被这对下属的狠辣所震慑。季铃萧却全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径直朝着暗道深处走去——那里的石台上,一柄古朴的长剑静静躺着,剑鞘上刻满繁复的云纹,正是江家的神武沧决剑。
秦淮安暗骂一声不好,可刚才被法力震开,体内灵力紊乱,一时之间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季铃萧靠近。
就在季铃萧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沧决剑的刹那,江念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脚便将长剑踢开。季铃萧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哪里都有烦人的虫子。”
语落,他抬手召出本命神武“无悔”。那剑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剑身上仿佛流淌着鲜血,剑柄处缠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修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传闻无悔剑源自上天庭,是一块镇压邪罪的神石坠落凡间后,汲取万年阴煞之气诞生灵识而成,称其为神武,实则委屈了它的真正威力。
季铃萧今日似乎并不想过多纠缠,他手持无悔剑,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落寞。他再次迈步走向沧决剑,江念容自然知道这柄武器绝不能落入他手中,立刻召出翎羽扇,迎面而上。
季铃萧只觉得她碍眼,手腕轻轻一扬,无悔剑便将翎羽扇挑开。江念容见状,索性弃了法器,伸出双手便去抢夺沧决剑。剑刃狠狠抵在她的手掌上,瞬间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红的血液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流下,滴落在沧决剑上。
那早已被封印了剑识的神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炽盛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秦淮安绝望地摇着头,试图麻痹自己,可心中的认知却无比清晰——唤醒被封印剑识的神武,唯有两种方法。其一,是自身实力强大到足以让剑的灵识认可;其二,便是神武的直系血脉。
第一种显然不可能,那么便只有第二种。秦淮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季铃萧紧皱眉头,低声暗骂了一句“操”,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暗道之中。
另一边,江念容在白光的笼罩下,渐渐失去了意识。待沧决剑的认主仪式结束,光芒散去,她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秦淮安虽未完全恢复灵力,但行动能力已然恢复。她转头对叶林和徐遥吩咐道:“你们若是能动,便慢慢跟上来;若是不能,便在此等候救援。还能动吗?”
两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脸色苍白。秦淮安心下了然,不再多言,弯腰将江念容背在背上,快步朝着暗道外走去。
清溪凌霄山的大殿内,季铃萧坐在主位之上,单手扶额,眉头紧锁,显然是一肚子火气。可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法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嗤笑。他想起,繁花一梦里,还有一个被他操控的躯壳。
秦淮安将江念容送到暮凌长老手中,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宗主殿,禀报了江府的遭遇,并派人去接应叶林和徐遥。忙完这一切,她只觉得疲惫至极,却毫无睡意。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母亲的墓前。
秦淮安的生母梁氏,在她年幼时便已离世。她虽未曾真正了解过母亲,却从家中老仆口中得知,梁氏是一位极为良善温婉的女子。
她缓缓跪下,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您近日可还安好?孩儿一切都好,只是……我好像找到她了。”她顿了顿,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我不敢与她相认,父亲当年为了权力,做了太多对不起江家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她坐在墓前,说了很多很多话,直到天空乌云密布,隐隐传来雷声。她本想施展结界挡雨,可体内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只能作罢。刚起身准备离开,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她施展轻功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小院时,浑身早已湿透,发丝黏在脸颊上,冰冷刺骨。
秦淮安只觉得昏昏沉沉,连衣服都没换,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江家灭门的惨状,还有江念容那双清澈的眼眸。
次日一早,江念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体内涌动着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浑身充满了干劲。她依稀记得,昨日是秦淮安将自己背回来的。
突然,她想起了爹爹暮凌捋着胡子对她说的话:“做人呢,要懂得人情世故,要知恩图报。”
江念容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憋了回去,心道:哦,想起来了,人情世故,知恩图报。我得好好去感谢一下淮安。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动身前往秦淮安的小院。远远便看到院门敞开着,以为秦淮安已经醒了,便径直走了进去。
推开卧室的房门,江念容第一眼便看到秦淮安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秦淮安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沉,显然是发烧了。
“淮安呀,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请药宗的人过来看看!”江念容话音未落,便转身马不停蹄地往外赶,生怕耽误了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