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的话火上浇油,眼看着邱淇岳气得咳得喘不过气,他身旁的仆人沉着脸看着沈箩:“这位姑娘,我家郎君身子不好,你们若是把人气出了事……”
还没说完就被绿珠不客气打断:“既然身子不好就别出门!当心折腾的事太多人折腾没了……”
那仆人顿时也气得脸色通红双目怒睁,“你们好大的口气!就不怕我家五爷……”
沈箩冷冷道:“今日之事因何而起,你家郎君心知肚明,就算你们邱家在孟陵一手遮天,但我沈家也不是好惹的!”
“奚酉,我们回去!来日方长……”邱淇岳撑着一口气,阴沉沉看了沈箩一眼,带着人走了,他身旁叫奚酉的仆人眼神凶恶看着沈箩等人,提了提腰间的短刃,威胁十足。
沈箩带着人走回马车旁,何云姣拉着韩绮云的手等在外面。
何云姣:“沈姑娘……”
沈箩打断她的话,“有什么话上马车再说。”
何云姣和韩绮云跟着沈箩上了同一辆马车。
“今日之事真如韩姑娘先前所说?”沈箩问得直截了当。
韩绮云闭了闭眼,神色憔悴,“沈姑娘,云姣,我对不住你们,我先前的确说了假话。今日我出门遇到邱淇岳,他是说了想谈生意的话,但我家的生意向来是二叔做主,且我知邱淇岳的心思,哪敢与他离开,我和丫鬟本要走,他却不肯。他身边有个叫奚酉的仆人行事蛮横,抓着我和丫鬟上马车,我见不能脱身,想办法让丫鬟先逃回家报信……”
何云姣:“绮云姐姐,你糊涂啊,先前为何不直言?”
韩绮云无奈道:“云姣,你们来得及时,我并无大碍,就算闹上公堂,也不过是小惩大诫,若真撕破脸,邱家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只怕连累家里……”
何云姣愤慨不已,“邱淇岳此人真是可恶!若不是姐姐你遇到这事,我还以为那邱家真是什么大善人家……”
沈箩抬眸看了韩绮云一眼,微微勾唇:“何姑娘,我有些话想跟韩姑娘单独说说。”
青云让车夫停车,扶着何云姣下车,何云姣一脸茫然坐回自家马车。
沈箩看向疑惑不解的韩绮云,“韩姑娘,听说你为了避开邱淇岳甚少出门,怎么今日出门了?”
“沈姑娘为何问起这个?”韩绮云微微抬头,柔声道:“我家在市集接了些绣活,上次交给东家的绣帕不知怎么出了点差错,东家让我家去商量解决办法,我家最近托姑娘的福多了些活计,家里人分身乏术,我这才带着丫鬟出了门去市集。”
“那今日可真是巧,先是我出门遇到了何姑娘,何姑娘带路走到了邱家田庄,再一眼认出了韩姑娘,从邱家郎君手里救下了你……”沈箩幽幽道。
默然片刻,韩绮云蓦然轻笑一声,全无刚才半点柔弱的模样,看起来还多了几分坚韧。
“其实也不巧,我先是故意弄坏了几块绣帕,我做绣活那东家吹毛求疵,必然会找麻烦,我便有了借口出门。
昨日我家给你家送货,我得知你今日会去涌泉寺,我立即让丫鬟给云姣送信,请她今日务必去我家,我借口要送她些鸡鸭鱼,她阿娘病愈正好需要药膳食补。又随口提及你要去涌泉寺的事,我让她也记得去涌泉寺还愿。
你们两家住的地方相隔不远,来涌泉寺很容易遇上,我猜云姣走近路的话必会路过邱家田庄,于是我在信里最后还提起了被邱淇岳纠缠以及邱淇岳在田庄养病的事。”
沈箩:“韩姑娘算计这么多,不怕哪里算漏了引火烧身?”
韩绮云一脸淡漠,“我既已入局,又怎会惜身?就算今日沈姑娘和云姣没能及时赶到,我也有办法脱身,那邱淇岳就是个病秧子不足为惧,我能让他对我一往情深,就能让他对我言听计从。真正让我忌惮的是他身边那个叫奚酉的仆人,此人是殷氏的娘家人,而殷氏娘家有一半俚僚血脉……”
沈箩抬眸:“可为何韩姑娘一定要拉上我?”
“我原本不过是想让姑娘和云姣一起成为邱淇岳纠缠我的人证,没想到姑娘看穿了我的计划……”
沈箩目光直直看着她,“你和邱家有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