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郎君请稍候,我这就让人拿来。”
沈箩说完便转身回屋,青云从余思手里接过木匣子,跟着沈箩走回了屋。
沈箩进了屋里,从书架上找出她已誊抄过的孤本,搁在桌案上。
青云把木匣子也放在旁边,打开木匣子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又把沈箩找出来的书放进木匣里。
等书装好了,沈箩才道:“青云,这些书拿出去让杨郎君看一看,若有他不需要的再拿回来。”
青云出去一会儿又很快拿了几本书回来,沈箩让她放书架上便是。
绿珠忽然道:“姑娘,这杨郎君跟您一样,都是爱书之人,就是他有些风流多情了些,奴婢瞧着杨郎君跟他身边那丫鬟似乎有些猫腻……”
沈箩整理着画稿,头也没抬,轻笑一声:“这你才看出来?”
“原来姑娘早就看出来了。”绿珠讶然。
青云转身走到桌案边给沈箩研墨,低声感叹:“听说杨郎君还没有娶妻,他与一个丫鬟举止如此亲密,便是再有才华,谁家好姑娘还愿意嫁给他……”
绿珠撇撇嘴,“管他呢,奴婢觉着这姓杨的来咱们家肯定别有所图,或许就是想让阿郎给他在公廨安个差事,他从前多半是沉迷女色误了科举……”
“别瞎琢磨,叫人听见了不好。”沈箩点了下绿珠的额头,“杨郎君是堂弟堂妹们的教书先生,叔父叔母自然会思虑周到,若有不妥肯定不会留下他,既然留下了,那便是有用处的。至于他的私情,与咱们不相干,不必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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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沈箩终于画完了要送给涌泉寺的佛画,连着从前在长安画的佛画也挑了最好的几幅出来,一并打算送去涌泉寺做参详。
沈箩给叔母说了此事,叔母便让沈箩带着魏妈妈一起去涌泉寺,顺道上几柱香。
次日一早,沈箩准备好东西,带着仆妇们往涌泉寺去。
到了地方,青云扶着魏妈妈下马车,绿珠也扶着沈箩下马车。
山门是开着的,魏妈妈让儿子赵全先进去寻人。
沈箩一行人进了山门,刚要去天王殿上香,就见赵全引着法明几个和尚走来。
“法明师父,佛画已画好,就在山门外的马车上,你看搬进来放到哪里合适?”
沈箩说完,法明立即躬身谢道:“有劳沈施主,寺庙已腾出一间禅房,专门放置壁画所需的东西,小僧这就带人一起去搬。”
沈箩道:“今日还要上香,请容我上完香再过去。”
“不着急,施主请便。”
等沈箩和魏妈妈上完了香,沈箩让青云带着人出去把东西搬进来。
法明几个和尚颇为重视,跟着出去,拢共装了两箱画,沈家仆人抬了一箱,和尚们也抬了一箱进来。
法明带路去禅房,推开房门,里面家伙什已堆了不少,各式矿物染料也堆满了桌子,法明只好让人再抬两张桌子来拼在一起搁置东西。
两箱佛画放在地上,沈箩随手抽出一幅画展开铺在桌上,恰好是经变画中的一幅西方净土变。
画刚展开,屋子里的和尚顿时停下手里的事。
法明离得近,看着桌上的画怔愣片刻,不由自主的再走近了些,低头仔细瞧着。
只见画中主尊阿弥陀佛端坐在中间的莲花宝座上,左右两侧分别为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四周罗汉、金刚等各式侍从簇拥着,上有飞天翔舞天女散花,前面还有一部欢乐祥和的伎乐,重重的殿堂、亭阁楼榭满布画面,宝池莲花万千景象。
“这就是经书里的西方净土吗?”法明喃喃道,许久才回神看向沈箩,“沈施主,你画的好像是真的一样!画得太好了!”
“是啊,这像极了小僧之前在广州寺庙所见过的壁画模样!”一个陌生的和尚插了一嘴。
沈箩看向说话的人,对方看起来比法明还要年轻,面容稚嫩却老成持重的点了下头:“沈施主,小僧是涌泉寺监寺??净空,多谢施主赠我寺如此精美的佛画!”
“师父们不必客气。”沈箩说完略带不解道:“刚才听净空师父说,你去过广州寺庙?那你怎么会来涌泉寺?”
净空道:“小僧惭愧,寺庙失火后,为了能早日修缮,小僧和诸位师兄弟只能轮流出去化缘。小僧一时迷路走远了些,竟一路化缘到了广州,数月前才坐船回到孟陵。”
法明又道:“沈施主有所不知,师弟净空虽迷了路,但也是因为去了广州,才结识了一位广州的香客,那香客虽未来过我们涌泉寺,却派人送来了一大笔香火钱,我们这才重修了天王殿。”
“倒是一份善缘。”沈箩说完,转了个话头:“法明师父,佛画已完成,不知贵寺请的壁画师在何处?不如请壁画师来看看,若有疑问也可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