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拿回面纱瞪了那人一眼,才匆匆跑回沈箩身边。
沈箩看绿珠回来了,转身踏上马车,却没看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坐在马车里,沈箩伸手拉开一角车帘,往窗外一看,就见那年轻郎君还傻傻站在那儿看着她的方向,见她看过去,立即满脸通红垂下头。
沈箩毫不在意,又把视线投向别处,看见赵管事拿着一卷书画卷轴交给了邱家的仆人。
邱家仆人毕恭毕敬收下,赵管事送了东西才走回来,马车也缓缓前行。
没一会儿,衙门的官吏都陆陆续续离开,邱家的人才慢慢开始下船。
邱家的仆人也将东西交给了自家的主子,邱宏福拿到卷轴直接扔给了身后的管事马卓。
马管事打开卷轴,原来是一幅新县令亲笔所书的题字,就是字的内容怎么看都跟自家主子不沾边。
邱宏福本没有兴趣看是什么东西,想当初他跟着董明府不知送了多少礼捞了多少东西,可转头看到马管事一脸复杂,便有些好奇,走过去一瞧,纸上大书了一个“善”字,力透纸背。
“这什么意思?”邱宏福没明白。
马管事也稀里糊涂,又不敢不回答,便道:“这兴许是新县令赞赏老爷您修渡口的善举呢!”
“是吗?”邱宏福半信半疑,“难道新县令其实是个好说话的?”
马管事这下不好回答,一旁邱宏福的娘子章氏等得不耐烦了,吩咐下人朝邱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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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宴席谭家前院后院都摆了几桌,刺史娘子是僚人,但把家里布置得和汉人一样热热闹闹的。
“宁娘子,妾身不才,画了几幅长安的画,送于您一观。”
卢氏上次见面与宁娘子相见甚欢,便抽空画了四幅长安风景画。
沈箩的书画是大伯母和叔母一手教的,这几日忙碌,还没见过叔母画的这几幅画,见此也凑上去瞧。
宁娘子甚是欢喜:“这便是长安美景?卢娘子画得真好,栩栩如生!”
“卢娘子画艺卓绝,妾身佩服!”一个娘子突然插了一句话。
她说完,宁娘子看向卢氏说道:“瞧我忘了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戎城县令许明府家的申娘子,申娘子是新州刺史之女。”
说着宁氏一一介绍了人,戎城县丞席玉山的娘子袁氏,戎城主簿全成济的娘子骆氏,戎城县尉庞靖的娘子蔡氏,戎城师爷费榆的娘子高氏,苍梧县令游正诚的娘子梁氏,苍梧县丞贺承望的娘子席氏,苍梧主簿鲍经义的娘子龚氏,苍梧县尉田巍的娘子包氏,苍梧师爷鱼才哲的娘子荀氏。
最后宁氏又介绍了卢氏,“这位是孟陵新上任沈明府家的卢娘子,日后咱们要多多走动。”
众人应是,落座上了茶,申娘子好奇问道:“卢娘子,妾身曾听人说世家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要学那么多东西?”
“略通一二罢了,不敢献丑。”卢氏一脸谦虚。
沈箩暗道,岂止是琴棋书画,叔母连君子六艺都有涉足。
宁氏笑着说:“前些日子,族中小辈刚送来一面铜鼓,萍儿,快去拿出来,卢娘子送我这么漂亮的画,我便以铜鼓作回礼。”
丫鬟萍儿领命出去,没一会儿就跟人抬回来一面不小的铜鼓。
沈箩想起《异物志》中有写,蛮夷之乐,有铜鼓焉,形如腰鼓,而一头有面。鼓面圆二尺许,面与身连,全用铜铸。其身遍有虫鱼花草之状,通体均厚,厚二分以外,炉铸之妙,实为奇巧。击之响亮,不下鸣鼍。
苍梧县令娘子梁氏忽道:“鼓身有蹲蛙、羽人,这可是祀雷之鼓?”
宁氏微微点头:“不错,我族祭祀雷神,雷神是上天主宰,而蛙神是雷神的使者,能呼风唤雨,格杀妖物,鸣鼓之时可祈求雷神庇护人间太平、百姓安居饱食。”
“多谢宁娘子将如此贵重之物相送!”卢氏起身拜谢。
“我与卢娘子一见如故,你不必客气。”
宁氏抬手示意卢氏起身,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
宁氏忽道:“今日我还特意请了屠娘子来,让厨房做全牛宴,诸位可要去瞧瞧解牛?”
“宁娘子,您说的是不是那位姓庄的屠娘?”曲氏问道。
宁氏展颜一笑:“正是,曲娘子认识?”
曲氏微微一笑:“妾身来苍梧逛市集时见过多次,庄屠娘技艺很是娴熟,看着也赏心悦目!”
“曲娘子颇有眼光,要我说整个岭南的屠夫都比不上她一人!”
宁氏说完带着女眷出了月洞门走去旁边的一个院子。
卢氏有所疑问:“屠娘可是女子做屠夫?”
沈箩来苍梧第一日便见到一位屠娘子,不曾想叔母没见过女子做屠夫的,恐怕还第一次听说屠娘子。
沈箩还没给叔母解释,宁氏回答道:“卢娘子,屠娘的确是指做屠夫的女子,庄屠娘祖上便是屠夫,听说还传下来一门刀法,到了她这一辈,庄家小辈只有她一人,便招了个赘婿,自个儿也做了屠娘。”
沈箩听完心思一动,又听叔母称赞道:“倒是一位能干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