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县丞惊呼,又看向沈泰:“明府,恕我多言,小郎君该留在苍梧县养伤,孟陵县的郎中医术有限,恐耽误病情……”
沈泰道:“苍梧县的郎中说有内伤,但未伤及骨头,卧床静养按时服药即可,月余才能痊愈。”
“原来如此。”何县丞颔首,便道:“明府,还请移步县衙,我们需验明身份后再交接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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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泰去衙门里交接,沈家人就在衙门旁边的茶摊喝茶歇息。
沈箩一路看来,孟陵县看上去没有苍梧县富裕,房屋竟都是草屋。
卢氏自下了船脸色就不大好看,大概也没料到孟陵县会是如此情形。
沈箩心头也只能苦笑,在长安过了几年好日子,一朝又被打回原形。她幼时辗转流离,阿娘郑氏娘家在宣州,舅舅家家境一般,住的便是草屋。
小堂弟堂妹们看什么都很好奇,就连沈符也被接连成片的草屋震住了。
县衙也不是青瓦白墙,同样是草屋,占地倒是很大。
沈泰因在刺史府已验过身份,县衙的交接办得很顺利,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仍有何县丞在前面带路,送沈家人去官邸。
路上何县丞便先说:“明府,官邸修建多年有些残破,之前的县令都是另建了屋舍居住,还请您有个准备。”
到了地方,只看见几间何止残破,甚至已经摇摇欲坠的草屋。
沈家人目瞪口呆。
何县丞也有些不好意思:“明府,所谓官不修衙,客不修店,这些草屋已经多年无人居住,前任县令和前前任县令的家眷都是自家修建的房屋,就在那边。”
何县丞抬手一指,沈家人看见远处一大一小两处院落。
何县丞继续说:“左边那处是前任县令董家,右边那处是前前任县令韩家。”
“他们的家眷怎么还在孟陵县?”沈泰疑惑。
何县丞回道:“明府有所不知,前面两位县令都是任上突然暴毙,其家眷在这里呆了多年都不愿离开。”
这话一出,沈家人更是震惊不已。
何县丞却没有说清缘由,转了个话头说:“明府,若您要修建房屋,也可以去那边修建,您需要什么尽可吩咐底下的人。
县衙在附近的百姓家帮您腾了几间房屋,这些时日只能委屈您和家眷暂时住在那儿。”
沈泰听完先看向当家主母卢氏。
卢氏都不用想,直接说:“阿郎,我们也去那边修建宅子,家里人这么多,还需要多修几间屋舍,烦劳何县丞帮忙多找些能手尽快修好,雇人的钱我们来出。”
何县丞见沈泰点头,立即应下:“明府,我这就安排人去找百姓。”
何县丞给后面的衙役吩咐下去,才又带着沈家人去附近百姓的家里。
沈家三十多人,先前腾出来的几间房屋还不够住,只能又找百姓再帮忙腾地方。
沈泰和卢氏商量好修建宅子的事宜,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时间才足够,便先给腾出房屋的屋主付了半月租金。
这里不像长安的屋舍四面被围墙围住,只用弯弯曲曲的木栅栏围了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片开垦出来的菜地,角落还搭了低矮的棚子,之前的百姓应该喂养过牲畜,现下都被挪走了。
沈箩照旧和堂妹们合住一间草屋,站在院子里视野开阔无比,极目远眺可见葱翠群山。
孟陵县正在浔江边上,地势平坦,东边外围还有一条从北边流入浔江的无名河流。
这里虽是冬日,天气却并不严寒,厚袄更是不必穿上。
屋子里除了几样简陋家具什么都没有,魏妈妈先带着几个仆人去市集买缺少的东西,顺便探听消息。
沈箩收拾好箱笼里的行李,从草屋里走出来就见堂妹堂弟们闹成一团。
沈筠和沈妩不知怎的吵了起来,她赶紧去劝。
刚劝好人,站起身来抬头就瞧见不远处的田垄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箩正欲细看,绿珠忽然高呼一声:“姑娘,小心!”
沈箩回过头来,就见沈筠差点撞到她身上,还好青云站在一旁眼疾手快拦了一下。
“阿姐,对不起!”沈筠本还跟着沈妩胡闹,见差点伤到人,也被吓了一跳,慌忙道歉。
沈箩揉了揉他的脑袋,“这里东西杂乱,玩闹需得小心些。”
沈筠连忙点头,沈箩又转头看向先前的方向,那个身影稍走远了些。
“青云,绿珠,你们瞧那人是不是有点像救我们的李郎君……”
沈箩抬手指了一下,青云看过去,也点头说:“还真挺像的……可李郎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全,你跟上去瞧瞧是不是那位李郎君?”
沈箩看向门口站着的赵全吩咐了一句,他立即领命出门,一路跑着跟上去。
阡陌纵横,那个背影渐行渐远,赵全追到远处才追到人。
沈箩遥遥看见那人被赵全叫住,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赵全就走了回来,那人却兀自离去了。
赵全一回来就禀告:“堂姑娘,那人不是李郎君,不过两人模样还真有几分相似,年纪似乎也差不多大。”
沈箩已有预料,“原来是认错了,也是,那位李郎君应该是苍梧县的人……”
绿珠插了句话,笑道:“姑娘,这两人有几分相似,又都是梧州的百姓,说不准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呢。”
沈箩微微摇头,苍梧县和孟陵县虽同处梧州,但两地之间也是翻山越岭,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