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大概几点结束？”
黎漾皱着眉，“不好说，实施方案需要修正，明天参加展览相关流程还要过一遍。”
姜晚辰若有所思地搅动盘中牛排。
半小时后，黎漾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内。
任欣莉和宋谦前后脚进门。
“你看上去神清气爽。”任欣莉抿了口咖啡，困倦地望向黎漾和一旁忙活的宋谦，“就我一个人昨晚半天睡不着吗？”
“看起来貌似是的。”
宋谦将投屏开口插上电脑，“我前几天一直在出差，连轴转倒是叫我不用受倒时差的苦。”
任欣莉又喝一口咖啡，“真好。”
电脑和会议室屏幕连接上，短片的最终效果呈现在屏幕上，加了后期的特效，整体融合地恰到好处。
宋谦用激光笔点在黎漾提交的方案上，“我们按照提前对接的需求，将科技元素已经全部融入进短片，整体王总和我们公司其他人都看过了，视觉效果很好。”
“你们的特效做得确实挺厉害的，我们双方相互成就。”
任欣莉原本对力元科技还持怀疑态度，在看到最后呈现的特效及动画效果后，莫名懂了黎漾为什么对宋谦的技术那般肯定，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不仅抓住了刺绣的核心，没有因为科技的植入而喧宾夺主，更是将高科技的立体感完美的呈现出来，绕是她早就清楚短片走向，都不禁被惊艳到了。
“王总对于盲盒打开市场的提议，有一定的兴趣，不过具体的你们也清楚，得看国际摄影展的影响，还有一点，王总一向奉行投入与产出成正比的模式。”宋谦摊开手，将王总的意思毫无保留告知他们。
“所以？”
“方案我们公司内部已经探讨过一轮了，关于落实还有两个问题。”
任欣莉闭了闭眼，“就猜到没那么容易，说说吧，王总还有什么问题？”
宋谦余光注意到黎漾眉头紧锁盯向大屏幕，“其一就是刺绣传统文化掀起的浪潮只是一时的，前期的引流与宣传能否吸引大众去购买所谓的纪念品。就算吸引了，那些绣娘的手艺能否始终保证高质量产出，机绣虽然可能缺少特色，但是机器本身不太容易出错，就算出错了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但是手绣本身就无法规避这个问题，包括事件风险，质量风险全部都要由绣娘承担，她们是否能达到明显高于手绣的水平，这一点不是方案上的图片和文字就能概括的，甚至严格来讲，你们也无法保证。”
“我们离开华锦绣坊时，就和坊主确认过，会尽力保证高效……”
“任小姐，你也说了是尽量。”宋谦适当打断她，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闻言，任欣莉一阵无语。
宋谦视线转向黎漾，“其二既然是国际摄影展览，在艺术这块外国人与中国人对其鉴赏肯定是存在分歧的，我们的短片在一众著名摄影师作品中并没有什么优势。”
毕竟力元也好，蓝羽也罢，终究只是国内的小公司，与那些知名国际摄影师及背后的团队一比较，难免逊色。
“这一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任欣莉不是很赞同他的意见，“外国人本身就对中国传统文化感兴趣，更何况是代表中方特色之一的刺绣，和科技所融合，新意已经到了，我相信明天的参展，效果不会差。”
宋谦放下遥控，“其实最决定成败的是怎么说服明天的那些嘉宾，你们也知道，他们其实代表的就是不同国家，我们想掀起一阵浪潮，那么只能在刺绣背后的故事上稍微加点工。”
宋谦和任欣莉一人一句地分析着，黎漾转动着钢笔始终未置一词。
“你在想什么？”
黎漾停止转动钢笔，“王总的第一个顾虑我这边在离开华锦绣坊前便跟许老师商议过了，展示传统风格的刺绣绣娘已经在赶制了。虽然我们无法改变人工刺绣下可能存在的质量风险，但是在熟练的技术和提前部署下，初始的盲盒数量绝对能够满足的。”
“黎漾，你压根没留余地给自己啊！”宋谦侧过头，“若是展览无效，这第一批的损失力元是不可能理会的，而徐总……”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黎漾避开了他的言外之意。
宋谦心下了然，没再纠结，“那第二个呢？明天的展会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这个我们有把握。”
宋谦猜不透黎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心劝说：“黎漾，不管领导如何放权给下属机遇，但掌控我们的风筝线永远得在他们手里，不然哪怕这个风筝飞得再高，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剪短手里的线。尤其拼到了一定的位置，没必要兵行险招。”
“谢谢你的好意。”黎漾将桌上一瓶矿泉水推给宋谦，“不过每个风筝都有不一样的想法，最终的归宿自是有不同的可能性。”
宋谦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方案其他部分，“我们公司已经和两家营销公司打过招呼了，明天展会开始后会同步在网络宣传，与此同时几个自媒体博主也会在直播时专门提到刺绣相关，”
当今社会想要破圈被更多人知晓，宣传和营销上必然得提前打点。
任欣莉顺势接话：“我也跟我爸提过了，他已经让人去打点了，整体网络声量不会低的。”
宋谦补充道：“不光有声量就可以，最好能够调动路人的情绪。”
黎漾：“放心，我给许老师的图都是结合当下年轻人最关注的各类圈子所衍生的，只要出圈，整体不会差的。”
一条一条方案沟通下来，开完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黎漾揉了揉眉心，宋谦先一步回去和王总电话汇报了。
任欣莉仰靠在椅子上，“形式比我们想象得要更麻烦，那个王总不是好忽悠的，亏我还以为王总是个啥都不懂的草包。”
“至少这些还不算刁钻，而且他愿意细化方案和实施细节，无形中也帮我们理清了许多。”
任欣莉坐起身，低声道：“说实在的，你提前让许老师准备，徐以蓝以后知道了，只怕会心存芥蒂，砍了你这个风筝。”
“若是不给出足够的诚意，王总怎么会加砝码？”
有失必有得，黎漾不是不清楚此举背后的风险，只是这是当下必走的一步。
“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离开蓝羽了？”任欣莉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黎漾没吭声，将桌上的东西慢慢收到包里。
任欣莉撇撇嘴，“没事，退一万步说最后真没成，华锦绣坊有我罩着。”
黎漾弯了弯眉，和任欣莉一同往外走去等电梯。
她摁下上行键。
任欣莉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数字，随口一问：“晚上有约吗？要一起吃个饭再去附近的清吧逛逛吗？开了一天的会晚上不享受享受，简直虚度光阴。”
滴～
电梯门应声而开，熟悉的身影正举起手机在通话。
撞上黎漾投来的视线，姜晚辰迟疑几秒，对着电话那头道：“晚些再聊。”
任欣莉默默翻了个白眼，含糊嘟囔：“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迟迟没有人进出，电梯门感应不到，慢慢准备关上。
姜晚辰下意识伸手挡住中间，“你结束了？”
“对，你是准备出门吗？”
黎漾边说边拉着任欣莉进了电梯。
“我算着你估计快结束了，就想着下来碰碰运气。”
电梯悄然合上。
任欣莉站在前方，她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两人暗流涌动的互相打量。
数字上涨十几秒，电梯来到19层。
任欣莉快速道了句“明天见”，便一溜烟没影了。
望着她的身影，黎漾无奈地笑了下。
“一起去吃饭吗？”姜晚辰发出邀请。
黎漾早就饿了，自是没意见，“我回去换身衣服，晚点见”
“好。”姜晚辰把包递给她，转身进房间回了刚刚那通未打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