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休醒来时在溪流边,水流声令他感到很安心。他感觉身下垫着软软枯草,伤口也被处理过了,规整地缠着布条,一圈一圈地不容一点歪,一看就是有强迫症晏司昂的手笔。
“我给你简单的包扎了下,不至于失血过多,但没有药物,伤口可能会感染。好在你穿的特制作战服,抵挡了部分伤害,不然你扛不住那一爪。”晏司昂顿了一下,“还有……谢谢你。”
“嗯?”寒休很清楚晏司昂为什么说谢,但还是装不知道让他亲口说出来。
不管出于任何理由,晏司昂由衷感谢,“如果你没能及时扑倒我,受伤的本该是我。”他的位置更靠近棕熊的落点,很有可能命丧当场。
寒休凑近晏司昂,脸贴着他脸,满不在乎地往他脸上吹了口气,“我故意的,我想让你欠我一条命。”
晏司昂对寒休这个越矩的举动并不排斥,他托了下重新戴上的金丝镜框,“猜到了。我把你的作战服撕了,材质很适合当绷带使用,万幸的是止血效果不错。”
寒休把半身收回,腿部肌肉痉挛,“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晏司昂捡了个“凹”形石块盛了水递给寒休,“这是露水,可以喝的。”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一天里喂了他好几次水,情况才有所好转,但并不容乐观,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不退,没有药物很难熬过去,他们得尽快走出森林。
寒休一饮而尽,一咬牙支起半身,“扶我起来。走吧。”
晏司昂的打算是就地再休息一天,“你身体撑得住吗?”
寒休磨了磨牙,他全身上下哪哪都痛,也不知道有没被棕熊撞击伤到内脏,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动,比起这些,“我他妈更担心南晋出事儿。”从昨天起就有不好的预感。
寒休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一百五十多斤,这会儿他身体软绵无力,加上两天没吃过东西,晏司昂一手架着他,并肩而行,这无异于挑战身体的极限。
一路上他们没什么话题聊,寒休虽然声音虚弱,但还是没脸没皮,“我们现在算不算过命的交情了,把你媳妇儿让给我呗,我会对他好的。”
晏司昂架着寒休高大的身躯,吃着力汗涔涔下,“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想这个,我媳妇儿为什么要你对他好,别贫嘴了,回去再说吧。”
回去再说?寒休意外听见这回竟不是拒绝,看来有戏,他才不放过这个机会。
晏司昂无奈极了,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这么不要脸的仅此一个,“我真是见识到你死缠烂打的功力了,不仅能缠着靳然还能烦死我,你真那么喜欢他?”
寒休恬不知耻,“喜欢啊。我能为他做任何事。”
晏司昂瞥了眼他,“为什么?你们也没有认识很久吧?”
寒休累得停了下来,仰望明媚的天空,用手接下一缕日光,“很久了。在我当混混打架那几年,他是我心里唯一的光。”
晏司昂不禁疑惑,“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算是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忘不掉那个漂亮的男孩儿用怜悯神圣的目光问遍体鳞伤的我疼不疼,那时候没有人关心我,我爸只关心冯金兰的两个孩子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我那会儿觉得我就算死了,我爸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以至于那个男孩给的那点温暖一直记到现在,直到我认识靳然,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儿,即便他对我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心,我也不会再放手。”寒休始终认为是因为冯金兰的肚子生不出继承人,他爸才让他回去接管寒氏的,对寒晟他并没有至深的感情。但血浓于水,他不可能对他不敬。
晏司昂沉默地听完了他以前的故事。
也许寒休私心地把他童年告诉自己是为了博取同情,但靳然近来的表现无疑也是偏向寒休,晏司昂感觉自己很矛盾。
“你追人的方式挺特别的,不仅光明正大地撬人墙角,还负责轮流给我和靳然两边洗脑,搞得我都觉得应该成全你们。也难怪我会输给你。”晏司昂发自真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