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就是谢明璃用的她那巫蛊之术,迷了凌王殿下。”
“她出来时,那样子,娇媚的……啧啧,也不知这婚事……”
“想来谢明璃也是个狠人,上午被太后罚,晚上便去偷情,明明白白地要抢秦家的婚事。”
“秦若婉这么闹了一通,太后竟没有为她做主,泽惠宫里可是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秦姑娘再闹又有何用,谢明璃独身一人,可以不顾名声,可秦家世家大族,还得要脸面的。听说被太后罚了禁足,近日不准再入宫。”
*
日光西斜。
黄昏时,李景渝亲自到了玉华阁。
他身后跟着的风卫,双手捧着一个素净的白瓷小罐。
文石刚奉上茶盏,氤氲的热气还未在玉华阁正殿散开,谢明璃便迈了进来。
她目光掠过风卫手中的白瓷罐。
那是昨夜她在密室之中,用过的敷脸的药膏。
“凌王殿下。”
她福身行礼。随即,一个眼神示意,文石便悄然退下。
李景渝饮下一口茶水,目光扫向她。
“这药膏子,想必也是你故意忘在密室中的吧?想要本王在宫中这么多双眼睛下,巴巴地来你玉华阁。”
他冷笑一声,带着压抑的怒火,“谢明璃,本王竟不知,你如今这般豁得出去。”
谢明璃并未立刻落座。
她站在原处,又行了一礼,表情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话却故意装着糊涂。
“谢过殿下,亲来送这药膏。”
话过茶气,诚心致谢,仿佛他方才的诘问,不过是句寻常的关切。
“你就不怕本王是来兴师问罪的?”李景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她终于抬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底坦荡。
“此番是明璃不好,利用了殿下的信任。”
她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倦意,“我如今说再多,也都是昨夜里的车轱辘话,没意思得很。”
李景渝胸膛起伏了一下,准备好的诘问被这干脆利落的认错堵在喉间。
他原以为她还会再装装假解释一番……
他只是心中有气,又没办法诉之于口,这才来发难。
可不成想,她就这么认了。
李景渝一时默然。
还不等李景渝有什么反应,谢明璃的低语便擦过他耳边。
“明璃昨日所说依旧算数,殿下也清楚,角闪石的矿藏,恐怕只有明璃亲去,才能找到准确位置。另外……”
谢明璃顿了一下:“真正的点石成金之法,想必殿下会感兴趣的。”
李景渝眉头轻拧。
这点石成金之法,世人趋之若鹜,可从未听说石头真的能炼出金子,只知道陆陆续续搭进去许多条人命。
谢明璃瞄着李景渝的神色,“可点石成金不比寻常冶炼,需要材料众多,成功与否也未可知,明璃在宫中,自是不便试炼真正的点石成金之法……”
“所以,谢明璃。”他声音绷得极紧,“你是想说,成年皇子大婚,自是要宫外开府的,这样你才有机会在宫外的府邸之中,试炼一番这虚无缥缈的法子?”
谢明璃有意忽略掉他话中的质问,直视他的眼眸。
“殿下可愿赌一赌?”
“谢明璃,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殿中静了许久。
李景渝将茶盏中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谢明璃,等着本王的婚书,莫要再生事。”
*
两日后。
通宝坊里的押注场子炸开了锅。
当日押注凌王和谢明璃婚事的痴嗔之人,如今红头满面,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领走了通宝坊两千两白银兑票。
周遭议论声不绝。
“那人当初押了两百两,如今能拿回两千两,十之倍一。”
“真让人眼气。”
“眼气也没用,谁能想到凌王殿下竟会娶这亡国公主。”
“此事已经定准了吗?”
“这还有假?宫中连发两道赐婚旨意,凌王李景渝和谢明璃的婚期,定在下月月中。下月月底,是周家公子和秦家姑娘的好日子。两桩婚事就算都定下来了。”
“秦家不知为何,今日竟都闭门谢客了,想来也是不想再陷入争端了,圣上怎么安排便怎么是了。”
“啊?那刘家刘擎呢?”
“听说陛下将县主许给刘家公子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明发谕旨。”
“既都还没成婚,这便算不得定下来。那人取走的通宝坊兑票,也要等凌王殿下大婚之后,才能用。”
“定不定的,左右不过是王亲贵胄的婚事。只是……那煊国来的几条狗,就这么甘心走了?”
“哪能呢,听说煊国使臣离开之前,在泓德殿前,大放厥词,还说什么谢明璃是煊国皇后,生死不论,还威胁圣上,会让沐国付出代价。”
“这都能让他们全须全尾的离开?”
“两国来往,自是没有杀使臣的道理,只能放他们出泾安城了。”
……
泾安城外。
草木茂盛,烈日蒸腾出的水汽被圈压在低空中。
绿荫深处,埋着一双双鹰眼。
苍鳞骑在马上,手中缰绳松松拽着,身姿也有些软塌塌的。
苍鹰偏过头,气恼一哼。
“只是我们这遭带不走谢明璃,何须这般颓丧,陛下此番定能看清,与其给她几分好脸色,莫不如就来最狠的。”
“你别妄自行动,回炎阳城后,听陛下的意思再做安排,否则……”苍鳞眼皮半眯,话中警告意味十足。
苍鹰不置可否,随即四下张望一番,眉头直跳。
“苍鳞,你说这条路是不是太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