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宥死了。
俞长怿不明白乐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接着,庞大的寺庙开始坍塌,俞长怿受伤的臂膀也恢复最初的形态。
木梁倒塌穿过三人的身体。
俞长怿眼睁睁的看见乐笑着倒下,他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迟无卿又站在俞长怿身后,持续沉默。
俞长怿听见,男孩说,哥哥死了吗?我和妹妹呢?
夜吟不忍心,俞长怿没有能力抚养他们,他不能随意许下诺言。
可是,刚刚的场面,俞长怿怎么可能拒绝。
俞长怿跪下了,“夜吟,我欠你们夜家太多,这次,还是为难你了,我会偿还的。”
夜吟提起俞长怿的衣领,“你把我当什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自己能力不精,护不住他们,和你没关系。”
迟无卿接过俞长怿怀中的两人,擦拭着他们花的脸颊,开口:“你们怎么养?他们不是完整的。”
乐残存的声音出现了,“你们会看到的。”
庙毁,四周却是幽以玄山下。
俞长怿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宥就被夜吟请人送回皇宫。
半路上,鼻青脸肿的时宥像是看见什么,翻下车窗。
笑声进入远处乐的耳中。
他现在还是女装,慌慌张张的抱起两小孩就跑,连乐器也不顾了。
时宥慢慢悠悠跟着乐,任凭乐怎么跑动,时宥都能保持二者的距离。
跑了会,乐也冷静下来,周围都是街市,大庭广众之下,时宥身为皇子,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脚步便慢了下来,时宥几步追上,“你不是和那男子一起来的吗?”
乐自然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是谁,但总不可能说是自己吧。
乐没有开口,反正现在自己本来就不能开口。
反而是小女孩道:“我哥哥就在这儿啊。”
乐连忙捂住她的嘴,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时宥急了,俯视乐,“怎么?不告诉我?”
乐摇头。
时宥甩开他捂住女孩的手,“告诉我。”
小女孩见哥哥这副样子,就没有开口。
时宥把目光转向男孩,“说不说?”
男孩躲避他的视线,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宥阴恻恻笑道:“好得很,那就别怪我了。”
他两只手捞过两个孩子,大步流星走了,“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乐怎么可能抢的过,他一介乐籍,和这虽然受了重伤的习武之人抢人,胜算不过微毫。
俞长怿握紧拳头,迟无卿将他严丝合缝的手掰开,“你改变不了什么,这是乐的回忆。”
夜吟离两人远了点。
时宥手臂已经被咬了几口,但他没有吭声。
乐还是妥协了。
时宥故意放慢脚步,乐几步就追上了。
“是我。”
时宥手一松,两个怨恨的视线就看向他,他没管那么多,转身却只有乐在面前。
“他人呢?我听见他声音了。”
乐破罐子破摔,“我说,是我。”
两人的纠纷引得不少人围观。
现在,看见这白白净净的女子发出男子的声音,惊呼声传遍整条街。
乐心想,还好这里没多少人认识自己,回到浑源还是可以吃两碗饭的,只是乐器要重新买,好在境赦深的报酬足够多。
时宥不知道乐所想,听见他声音后,愣了一秒就做出反应。
抬手将乐抗在肩上,两个小孩就跟在后面,如果忽略掉乐挣扎的动作,那看起来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周围水泄不通,时宥嚎了一嗓子,“都给我滚开。”
让出了一小条路,让他们通过。
时宥扛着人走入竹林,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房屋。
他上去用脚踢了踢门,门内一位年轻人骂骂咧咧开门,刚想说外面的人是不是没素质。
时宥就道:“屋子给我。”
不只是男主人惊讶了,乐从来没有见过理直气壮要别人房子的人。
“凭什么?你是……”话被时宥用钱袋子打断。
男子看了看他,打开钱袋,震惊的看着时宥。
时宥没有买过房,以为黄金不够,“不够?”
男子让出,畏畏缩缩的,“就我一个人住,我走了,房子给你。”
说完一溜烟跑了。
时宥进去,打量了下,“真小。”
乐现在不能反驳,这哪笑了,比他的屋子好多了。
时宥放下乐,看着外面的小孩,“他们是你孩子?”
乐想着要不承认,让他断了心思。
时宥就道:“别想着骗我,我不瞎。”
“不是,我捡的。”
“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别人。”
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嘲讽,“和你没关系。”
“以前确实没关系,但现在……”
乐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找自己,脱口而出,“你看上我什么?”
时宥道:“我哪知道,第一次喜欢人,我又不清楚。”
乐嘴角微微抽搐,“我是男子。”
时宥没有意识到他的意思,“我也是男子。”
“我是乐籍,你是皇子。”
“我知道。”
乐更加不理解,“你知道,你还看上我?”
“嗯。”
“跟我回皇宫。”
乐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
时宥眼神变得幽暗,“不愿意。”
肯定的语气,乐向后退了退,想到什么,指着门外偷听的两人,道:“你父皇会接受他们吗?”
“将他们送出去不就行了,我有个叔叔生育不了,让他养呗。”
听到这句,门外的两人冲进来,死死抱住乐的手臂。
“不行!死也要死在哥哥身边。”
时宥不耐烦,“那要怎样?”
乐想出去,“我对你没有好感,而且我不会丢下他们的。”
已经想到时宥肯定是被娇养长大,应该还没有人拒绝过他,在幽以玄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又在他这吃亏。
“回来。”
乐加快脚步,时宥一把扯过乐,压着床上,“我让你回来!”
乐挣扎不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时宥笑了,“喜欢打人?我让你打,跟我回去吗?”
乐感觉时宥简直是疯了,“我不会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