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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山客水乡复魂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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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吟查阅了古籍,“从来没有两个相同的人的先例,古往今来,这不可能。”

迟无卿想着‘俞长怿’的言语行为,“不是他,两个人完全不同。”

青纤忱进门准备和他们道别就听到这句话,“哪不一样了?我觉得说话做事都挺像的啊。”

俞长怿还画着女妆,看起来有些突兀,“我那个时候还在幽以玄!怎么可能出来!”

玉泉紧跟其后,“是了,我记得俞长怿那个时候已经和迟无卿在一间屋子了,如果他出来,迟无卿不可能没有察觉。”

迟无卿道:“不管他有没有在幽以玄,都不可能是他,他会做出那种事,只是为了玩乐,就毁掉他人的一切。”

俞长怿眼睛都亮了,唰的抱住迟无卿,“你是个好人啊,我再也不说你以前干的事了,我这人心胸开阔,今日事明日忘,我们重新开始!”

迟无卿整个人都僵硬的不能动弹,“好,重新开始。”

夜吟简直没眼看,青纤忱虽不理解,但表示赞同,只有玉泉说,“你们努力磨合。”

夜吟收回唠闲话家常的心思,意识到未时到了,“该走了。”

青纤忱假模假样,一脸不舍,“我相信你们回来了,我也就逃出我父皇的手掌心了。”

玉泉言简意赅,“保护好自己。”

俞长怿被迫和迟无卿站在同一把剑上,虽然是两个成年男性,但,断臆还是稳稳当当,悠哉悠哉。

飞在最前端,迟礼一直找着俞长怿的破绽,却眼睁睁看着俞长怿抱住迟无卿的腰,一副小女人模样。

迟无卿上半身没有任何表示,手链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艳丽。

迟礼相信了,这么炸裂的心跳,迟无卿是真的喜欢这个看起来比普通成年男性都高的姑娘。

俞长怿压低声调,“你要演的自然一点。”

说罢,迟无卿极其顺手的将俞长怿的肩膀搂过,“好啊,我的心上人。”

俞长怿刚想推开,又收回了手,忍着头皮酥麻的感觉,强行找着话题,“为什么我是女的?”

“因为,我不能以俞长怿爱人的身份出面。”

“你不能直接给我整张脸易容吗?”

“会对你的身体有损伤。”

“没事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丢脸。”

迟无卿认真了语气,“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俞长怿意识到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感受到肩上的负重感渐渐减少,连忙拉过迟无卿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一个男的,又是夹着嗓子,又是穿着女装,最后还要时刻变幻容颜,以防认出我,有点别扭而已,没有讨厌你。”

迟无卿听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格外清晰,“没有讨厌你。”

‘你们两个给我收敛点!’

俞长怿和迟无卿一齐转头,夜吟传了音过后,正在和其他氏族友好交流,只是从外表看,其他氏族的表情不太好看。

迟无卿这才严肃回答俞长怿所说的,“世上总有这种人,只是我们不了解。”

俞长怿想到了一个人,向下继续延展思索,居然记起了一些事,可是,自己不是才刚追忆复现过吗?

“怎么了?”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迟无卿惊喜,“那夜吟说的就对上了,你的魂魄引入的越多,你就会自己记回曾经的事。”

俞长怿看出来迟无卿是真的很激动,这么多天,从来没有直呼国夜光寒的大名,今天居然开创了先例。

“我尽量多想想。”

“你跟随天时就很好了,不要过度消耗自己。”

迟礼一句话,“到了。”俞长怿松开迟无卿。

山客水乡——被潺水环绕阻断通行的一座低岭,整个山丘呈现出坟堆的感觉。

一颗颗槐树在山坡上歪斜着向外伸展,最高处的黑庙在死气沉沉的地势中豁然醒目。

河流包围的外环是有着农耕的市井房屋,买卖声,说书声……一应俱全。

俞长怿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同迟无卿下了剑,就四处张望,“这个地方好神奇啊。”

迟无卿偏头看他,“你第一次来这,也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俞长怿想不起来,“我来过这里吗?”

夜吟逃出了各大家族的讨伐声中,加入俞长怿的话题,“你当然来过,就是你摔断腿那次。”

迟无卿道出:“高山险阻崎岖,静水相伴吾身,这是你对这里的评价。”

夜吟摇头,“哎呀,不是,他明明是,咳咳……”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高山!险阻崎岖!静水!相伴吾身!”

俞长怿听了这句话,呢喃,“相伴吾身……”

想起来了!

是俞长怿躺在小医馆的第二天,境赦深抽空来看俞长怿的情况。

“怎么回事?”

俞长怿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摔断腿的理由,“不小心,失误。”

境赦深看他,“符一个都不会画?”

俞长怿疯狂点头,“对!”

“好,我看你现在也不能学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这次夜吟带你出去看看。”

“啊?我这怎么走?”

“你想学符,要先会联想,才能动笔。”

俞长怿还是不明白,“什么?”

境赦深道:“我已经和泬寥天说来,迟无卿和你们一起,他的符箓独树一帜。”

俞长怿想到迟无卿那个死木登的脸,“他同意了?”

“嗯。”

俞长怿见迟无卿同意,借机提出,“师傅,我和那个迟礼有矛盾,可不可以换一个老师,我现在对迟家的鞭子都有阴影了,换一个吧。”

境赦深盯着他一瞬,“罢了,随你,明天你们动身,去山客水乡,回来就见不到他了。”

俞长怿这才觉得和迟无卿扯平了,他叫我符,我让他不再被监视,两全其美。

——

俞长怿收回飘散的记忆,“嗯,记起来了。”

“这么快?”夜吟沉了沉肩。

“不知道。”俞长怿走在路道上,周围或多或少都有些人看着俞长怿,低头探讨。

“我是什么很猥琐的人吗?”

迟无卿低笑,“他们没见过你,我们每年都回来,这里的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俞长怿低头看自己,“确实,这么高挑美丽的女子也是不多的。”

迟无卿:“嗯。”

俞长怿和众人来到护山河边,在天空的视角和地面的情景完全不同。

整条河没有太宽,可以直接飞过。

迟礼:“走吧,划船。”

俞长怿没有表现出异常,迟无卿凑到他耳边,“飞过去,就是对你的不敬。”

俞长怿抹了把耳垂,有些瘙痒。

迟无卿一直领着俞长怿,及上船,夜吟落座,迟无卿贴了副符到船沿。

船下的水流开始流动,俞长怿看着这一幕,“你是怎么教我画符的来着?”

迟无卿回想起这事,嘴角压不下去,“在山客水乡,我告诉你要多看多想,然后……”

“然后什么?”俞长怿离开夜吟,坐到迟无卿旁边,夜吟自觉观望看过无数遍的风景。

见目的达成,迟无卿继续上面的句子,“你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想要,特别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俞长怿有点印象,好像是拨浪鼓,糖葫芦,纸人一类的。

“然后你看见有乞丐,就大手一挥,阔绰的很。”

俞长怿想起了那些个画面。

在山客水乡,俞长怿的腿还是要拐杖,他一手拄着木障,神情好似幼童,什么都很好奇。

印象最深的是,在路上,有一个年轻的贼偷人老人家的钱袋,最可恶的是,老人还没发现。

迟无卿故意取出钱袋,挂在后腰处,装作和俞长怿攀谈。

那时,俞长怿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毫无预兆的和自己讲话。

后面,果然,那贼又盯上了迟无卿,不经意走过,考验手速的时候到了。

迟无卿胜利,俞长怿现在眼前就浮现出迟无卿取出寂心,将那贼甩出二里地,还顺手拿过他今天的第一笔收入。

迟无卿将两个钱袋都抛给俞长怿,“给那个奶奶。”

俞长怿看着他的行为,也猜到了那人刚刚的行为。

这个瘸子将钱还给奶奶后,还说是,在路上看见她掉了钱,因为腿脚不方便,所以慢了点还回。

人家奶奶感动涕零,“小伙子,这是我最后一笔钱了,我找不到我女儿,只有这些了,谢谢啊,谢谢——”

俞长怿动容,“奶奶,您女儿叫什么名字,我也许可以帮忙找找。”

奶奶抹了把眼泪,颤巍巍的从破布口袋里刮挠出几枚铜钱,“我女儿,她……她叫花汲,是个聪明的女夫子,她几年前,就不见了,找不到了……”

夜吟走走晃晃了半天,终于赶上他们,看见哭泣的奶奶,快步上前,“俞长怿!你干什么!”

俞长怿还想着怎么安慰奶奶,就见夜吟气势汹汹的过来,“我没干什么啊?”

夜吟将这个残疾人推到一边,“滚开。”

迟无卿接住他,“怎么回事?”

“奶奶女儿不见了,她想找。”

迟无卿看过去,又看了这个捂着脚的人,“让夜吟去吧,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她可以。”

“好吧。”

——

俞长怿对着船内的迟无卿道:“还记得花汲吗?”

“嗯,莺啼山,她是那个梁一,女夫子。”

夜吟听到这个名字,伸回脑袋,“什么?花汲?莺啼山!?”

俞长怿无奈叹出气,“我才记起来,在山客水乡的那个被偷钱的老奶奶的女儿就叫花汲。”

夜吟瞪大双目,“那奶奶前些年才去世,临死都还在惦记着自己女儿,我帮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结果是被拐了?!”

迟无卿有些愠烦,“莺啼山的事,虽然结束了,但,那个冒牌货还没有消息。”

俞长怿摩拳擦掌,“等抓到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物种。”

“叮——”船停靠岸。

俞长怿挽着迟无卿下船,夜吟走在前方。

岸边就是山脚,越过这个缓坡,就到了那座黑黢黢的庙。

俞长怿减小幅度的挪着步子,争取自己的女装在自己身上看起来更协调。

很快就到了山顶,俞长怿刚抬脚就被绊倒,迟无卿捞过俞长怿的盆骨。

迟礼收回视线,后面的所有人整齐的跨过那几块凸出来的土地,形状像极了排骨。

迟无卿传音,‘他们都被这道坎绊过,正常的,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一直盯着你,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

俞长怿回,‘嗯,你告诉我,我就演不好了,还不如不告诉我。’

夜吟推开陈旧的铜门,一年时间,一股陈旧糜烂的味道涌入心肺。

所有人都瞬间屏气,迟无卿也提前挡住了俞长怿的鼻喉。

这道门的门槛极高,快要赶到小腿的长度,俞长怿跟着迟无卿踏进这尘封已久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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