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保证,这次忙完……”
话音顿住,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坚定:“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指尖松开语音键,消息缓缓发送出去。屏幕很快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句“再也不分开”,在屏幕上静静停留,像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像是对刘奕羲最深的期许。机舱里依旧静谧,只有引擎的声音,伴着他心底未散的牵挂,一路飞向远方。
就在祁祺所乘的航班缓缓滑向跑道的同一时刻,另一架飞往北京的航班,正停靠在波士顿机场的一端,做好了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刘奕羲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搭在舷窗上,目光望着窗外的停机坪,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期待。她正低头和身旁的空乘轻声确认着航班注意事项,几句简单的询问结束后,空乘温馨提醒关闭电子设备或调至飞行模式,刘奕羲点点头,熟练地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随手放在身侧的小桌板上,彻底切断了信号。
就在她关掉手机信号的瞬间,祁祺的语音消息恰好发送过来。可此时手机已处于飞行模式,那条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牵挂与隐瞒的消息,只能安安静静地停在对话框里,成了一条暂时无人读取、也无法被她收到的秘密。
祁祺刚刚发送的那条语音消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停在对话框里,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牵挂与隐瞒,成了一条暂时无人读取的秘密。
两架飞机,在不同的航道上,一前一后缓缓升空,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一架奔赴瑞士,载着祁祺的秘密、不安与对康复的渴望,一路向西;一架驶向北京,载着刘奕羲的惊喜、期待与对相聚的憧憬,一路向东。
有人带着满心的隐秘与忐忑远行,藏着不敢言说的伤痛,不敢告知的牵挂;有人带着雀跃的惊喜与满心的期待归来,揣着未说出口的欢喜,盼着一场久别重逢。
千山万水的阻隔,再一次将他们轻轻分隔在两片截然不同的天空之下,一个在云端奔赴救赎,一个在云端奔赴相聚,彼此不知情,却又在同一片苍穹下,各自承载着沉甸甸的心意。
祁祺的行程被公司严格保密着,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从他办理出院、悄悄离开病房,到前往机场奔赴瑞士,整个过程都被控制在极小的核心范围内,公司早已提前做好了周密安排,每一个环节都低调谨慎,对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生怕引来媒体关注,打乱治疗计划。
所以,当顾时安带着一丝牵挂,再次来到医院、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病房门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床铺被护士整理得整整齐齐,洁白的被褥平铺得没有一丝褶皱,半拉的窗帘滤进柔和的光线,落在空荡荡的床沿上,显得格外冷清。房间里没有了往日的忙碌与细碎声响,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提醒着这里曾有人停留过,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顾时安站在门口,整个人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与失落。她望着空荡荡的病床,望着角落里曾被她占据的位置,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仿佛还能看见祁祺靠在床头、轻声说话的模样。
直到值班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过,察觉到她的失神,轻声提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护士,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笑着回应,语气平淡:“哦,那位病人已经办理出院了,早上就走了。”
顾时安的心轻轻一沉,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一丝侥幸:“那您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护士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不清楚呢,他的家属和公司的人安排得很周密,没说要去哪里,我们也不好多问。”
顾时安沉默着,缓缓走进病房,站在空荡荡的床前,久久没有动。周遭的寂静放大了心底的失落,她拿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点开与祁祺的对话框,按下了语音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一句简单的询问,藏着满心的牵挂与不安:“你出院了吗?”
语音发送出去的瞬间,屏幕很快恢复了安静,没有即时的回应,也没有任何消息提示,只有那条孤零零的语音,在对话框里静静躺着。
她就这样握着手机,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始终没有挪动。好几次,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滑到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心底反复挣扎,最后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没有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在这样的时刻,在祁祺刻意隐瞒行踪、身边有父母陪伴的情况下,她似乎没有那个立场,再去过多打扰,没有立场去追问他的去向,更没有立场去表达自己藏在心底的牵挂。所有的在意,都只能悄悄藏在心底,连同那条没有回应的语音,一起沉淀成无声的遗憾。
病房外的走廊很长,白炽灯的光线柔和却清冷,将顾时安的影子拉得单薄而漫长。她缓缓转过身,脚步轻盈而迟缓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仿佛要将那间空荡荡的病房,连同心底未说出口的牵挂,一并留在身后。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单调而孤寂。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她停下脚步,沉默了许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她的哥哥,顾时琛。
电话很快被接通,顾时安轻轻吸了口气,将自己去医院、发现病房空了,以及护士告知祁祺已经出院、却不知去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听完事情的经过,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回响。顾时琛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祁祺早已公开了恋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他的妹妹,却还是一头扎了进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会属于自己的人,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时安。”良久,顾时琛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语重心长地劝道,“差不多就该停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不值得你再这样执着,更不值得再去浪费时间和心意。”
顾时安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望着窗外空旷的远方,眼底一片平静。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底的坚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我喜欢他,从来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我喜欢他,只是因为我喜欢,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道:“如果是为了得到回报才去付出,那就不是喜欢了,那只是一场等价交换,而我对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交换。”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几秒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顾时琛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无奈更甚,却也多了几分妥协——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一旦付出了心意,就很难回头,很少有人能劝得动她。
最终,他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成全,轻声说道:“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他的去向。”
顾时安的心底微微一暖,低声说了句“谢谢哥”,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顾时琛的消息就发了回来:“祁祺已经离开北京了,他公司那边安排他去瑞士接受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