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匆匆取来一支烫伤膏,快步走过来,轻轻递到顾时安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快给祁先生抹上,能缓解灼痛。”
顾时安连忙接过,指尖微微用力攥着药膏管,目光始终没离开祁祺泛红的手背。
艾伦站在一旁,正想上前搭把手,顾时安却已经先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祁祺的手腕,动作自然又急切。
她抽过一旁的干净纸巾,对折后,用柔软的纸边轻轻擦拭着他手背上残留的水珠,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随后拧开烫伤膏的盖子,用指尖蘸取适量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泛红的皮肤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至极,眉眼间满是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祁祺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手背传来她指尖的微凉,思绪却还沉在方才那诡异的瞬间里,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也比往常沉静了几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刚刚那一下,根本不是手滑。
是眼前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瞬,视线彻底失焦,连碗的轮廓都看不清,才没能对准那只递到面前的空碗。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下午的拍摄工作在两点左右彻底落下帷幕。导演快步走过来,握着祁祺和顾时安的手再三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将设备打包、装车,忙碌却有序。
按照计划本该起身离场的祁祺,却被几个蹦蹦跳跳的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最小的团子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脸蛋,眼神亮晶晶地恳求:“哥哥,你还能再陪我们玩一会儿吗?”
祁祺缓缓低头,目光落在团子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风:“好的。”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艾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再留一会儿。”
艾伦眉头瞬间蹙起,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祁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上,语气里满是担忧:“哥,你的手——”
“已经处理过了,没事。”祁祺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刻意压下了方才失焦的异样。
顾时安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时不时落在祁祺的伤手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悄悄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卷干净的纱布,又快步走了回来,轻声开口:“等一下。”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祁祺耳中。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却没有多问。
顾时安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受伤的手伸过来。祁祺迟疑了一秒,看着她眼底的认真,还是配合地缓缓伸出了手。
她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拆开原本有些松动的纱布,动作比刚才涂抹药膏时更轻柔,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后取过新的纱布,一圈圈仔细缠绕,又将边缘松动的地方轻轻压好,生怕弄疼他,也生怕纱布再次脱落。
“别碰到这只手。”包扎好后,她低声提醒,语气依旧克制平淡,没有过分的亲昵,可那藏在语气里的关切,却藏不住,轻轻落在祁祺的心尖上。
祁祺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几分:“好。”
顾时安这才缓缓退开一步,轻轻颔首:“可以了。”
祁祺收回手,转身走向围着他的孩子们,脸上重新染上温和的笑意。他坐在庭院的台阶上,只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陪着孩子们拼搭积木,偶尔抬手,轻轻揉揉团子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又自然。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中午那场猝不及防的烫伤、那诡异的失焦瞬间,从未发生过。
顾时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温柔而绵长。心底既有对他伤势的担心,也有一份更深的确认——他留下来,从来不是为了镜头前的刻意表现,只是因为这群孩子满怀期待地等着他。
这样的男人,温柔得从不张扬,藏在细节里的善意与坚定,却格外让人安心。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却又很深,将这一幕,悄悄刻进了心底。
午后的阳光缓缓西斜,时间在孩子们的笑声与积木的碰撞声中,一点点悄悄往后推移。院门口,司机早已将车停稳,静静等候着祁祺,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艾伦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渐渐指向离场的时间,他轻步走到祁祺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提醒:“哥,该走了。”
祁祺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揉了揉身边团子的头顶,缓缓起身准备离开。可他刚直起身,团子和峰峰就立刻快步围了上来,小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满脸不舍。
“不要走——”团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话音未落,就伸手紧紧抱住了祁祺的腿,小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裤腿上,不肯松开。
一旁的峰峰也不甘示弱,小手死死拽着祁祺的袖子,眼眶早已红得发亮,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哭出声来。
祁祺的动作瞬间顿住,脚步再也无法挪动。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看着他们满脸的不舍与委屈,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他实在不忍心,硬生生将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拉开,那份纯粹的依赖,让他无法拒绝。
顾时安见状,轻轻走上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唤道:“团子,峰峰。”
两个孩子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舍,仿佛在询问,是不是连姐姐也要让祁祺哥哥走。
顾时安慢慢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指尖轻轻拂去团子脸颊上的泪痕,笑着说道:“我会经常来陪你们玩的。以后你们想祁祺哥哥了,就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们给他打电话,好不好?”
团子愣了愣,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小声问道:“真的吗?姐姐不会骗我们吗?”
顾时安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认真,语气坚定:“真的,姐姐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