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来了?”刘奕羲下意识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讶。
“奕奕。”舒凯笑着和她打过招呼,便径直转身去找祁祺了。王瑛子走上前,顺手将一杯咖啡递到她手里,笑容坦荡又理所当然:“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旅行?我们自然是来接人的。”
刘奕羲一怔,随即弯眼失笑:“旅行的事我知道,但也不用这么急吧?戏还没拍完呢。”
王瑛子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极短暂地僵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她迅速敛去那丝异样,语气自然地接话:“还不是我家那位,你也清楚,只要有得玩,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刘奕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戏服,忽然轻轻吸了口气:“可我还没收拾行李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等等。”她抬眸看向王瑛子,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茫然,“天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王瑛子笑得愈发从容,语气里透着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放心吧,知道你和祁祺这阵子都被拍戏绊着,行程我们早就全权安排好了,具体的都在舒凯那儿。”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了几分,补充道,“你的行李,我也帮你收拾妥当了,都在车上。”
刘奕羲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意外。
“就等祁祺杀青,”王瑛子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们马上就能出发。”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故作随意地添了一句,“对了,我们要去瑞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奕羲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出国啊?”她侧过头,目光在王瑛子脸上流转片刻,忽然眯起眼睛,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老实交代,谁选的地方?你跟舒凯,是不是在那儿藏了什么特殊安排?”
王瑛子的心猛地一跳,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我们能有什么特殊安排,就是单纯觉得那边舒服。”她话锋一转,顺势将话题带开,语气自然又合理,“主要还是为了你们,瑞士清净人少,你们也不用时刻提防狗仔,能安安心心待几天。”
这一次,刘奕羲是真的放下了疑虑,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彻底轻松下来:“那倒也是,你们想得也太周到了。”
不远处,副导演的声音传来,喊着准备拍下一场。刘奕羲应声应下,转身前又回头看了王瑛子一眼,眉眼弯弯地说:“那我可就全权交给你们安排了。”
王瑛子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那个藏在行程里的秘密,很快就要揭晓了。
祁祺是在走完最后一条戏的动作后,才留意到片场另一侧的动静。导演还在和摄影师俯身低语,确认着最后一个机位的细节,他伫立在原地,肩上因角色而生的重量刚悄然卸下,整个人却仍浸在角色残留的余温里,尚未完全抽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舒凯。人群错落间,舒凯正缓缓朝他这边走来,步子不快不慢,神情和往日别无二致,路过场务时还顺手颔首示意,模样寻常得像只是一次偶然的探班,毫无刻意之处。
可祁祺的目光,却在瞥见他的那一刻,便稳稳落了过去,再也没有移开。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停下,没有立刻开口,空气里却没有半分局促,只剩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静。
舒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极短,却滤去了所有客套与寒暄,只余下全然的默契。祁祺的心,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安定下来——像是他藏在心底许久、反复描摹的计划,终于被最信任的人稳稳接住,妥帖又安心。
“什么时候结束?”舒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一句日常琐事。
“快了。”祁祺轻轻点头,语气平和,“还得补一条收尾的镜头。”
舒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的刘奕羲,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即抛出一句:“想好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精准戳中核心,没有多余的铺垫,尽是知根知底的通透。祁祺没有接话,只淡淡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浅淡如雾,却是舒凯最熟悉的模样——无关玩笑,无关敷衍,是历经斟酌后已然想透、万事俱备的从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刘奕羲的方向,此刻她正被王瑛子拉着说话,眉眼舒展,笑容干净又毫无防备,像盛着细碎的阳光。那一刻,祁祺心底生出一种无比清晰的感觉,不是忐忑紧张,也不是过分炽热的期待,而是沉甸甸的踏实。
像是辗转许久,终于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脚下是坚实的土地。所有藏在心底的酝酿与筹备,都不再是悬而未决的忐忑,只剩下静静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刻,将那份早已确定的心意,郑重又稳稳地交付出去。
他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周身的松弛里藏着隐秘的笃定。拍戏的篇章即将落幕,而于他而言,真正重要的那件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