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祺任由她拉着往卧室走,脚步都带着点雀跃的轻。卧室的暖灯被她随手打开,柔和的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急促起来。
她转过身,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分心,只有唇齿间的缠绵与心跳的共鸣。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带着滚烫的温度,惹得她轻轻颤抖。衣衫在拉扯间滑落,呼吸在交缠中加重,屋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窗外的夜色温柔得近乎发烫,祁祺先前压抑的火,此刻都化作了绕指的柔,在两人之间安静地流淌。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唤着“小羲”,声音沙哑又缱绻,而她的回应,都融在了细碎的吻里。这一晚,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彼此的温度,足够抵御所有风浪。
北京的初冬裹着干冷的风,刮得窗外的树枝簌簌作响。灰蓝色的天光斜斜淌进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几分清寂的凉意。
沈瓷倒了两杯温水,指尖捏着杯壁走到沙发旁,将其中一杯递向骆嘉怡。
骆嘉怡蜷在沙发里,眼角还泛着未褪的红,脸上没施半点粉黛,往日里明艳逼人的漂亮彻底褪去了锋芒,只剩掩不住的疲倦,像被霜打过的花。
“我是真的没想到,” 她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质感,“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楚,就已经被彻底判了出局。”
沈瓷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侧身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祁祺跟你说了?”
骆嘉怡缓缓点头,眼神空落落的,没聚焦在任何地方。“当面说的。他很平静,也很有礼貌,甚至说了尊重我,感谢我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全是自嘲,“可那种‘尊重’,说到底就是最干脆的拒绝。他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低了下去:“我到现在,连那个人长什么样、是谁,都一无所知。”
沈瓷默默递过一包纸巾,没有急着劝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个倾听者。等骆嘉怡的情绪稍稍平复些,她才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笃定:“嘉怡,不是所有满心欢喜的奔赴,都能换来想要的结果。你当初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干净、专注,待人又足够真诚吗?可恰恰是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心,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回头。”
骆嘉怡低着头,指尖攥着那张纸巾,一点一点拧成了皱巴巴的团,指节都泛了白。
沈瓷握着温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瞬犹豫的微光。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祁祺口中“喜欢的人”,是刘奕羲。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刘奕羲总是安安静静的,理智得像块温润的玉,从不出风头,却在无人察觉的朝夕里,让祁祺那颗从不动摇的心,彻底沉了进去。
但这个名字,沈瓷终究没说出口。她轻轻抿了口温水,将涌到舌尖的话咽回去,语气依旧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不是所有掏心掏肺的付出,都能等来想要的回应。可你只顾着往前追,却没回头看看——你身边,早有个人把你的喜怒哀乐,都悄悄记在了心上。”
骆嘉怡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控制不住地轻颤。“我知道他对我好。”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风,“可有时候,人太清楚一份感情的重量,反而连伸手去接的勇气都没有——怕辜负,更怕自己给不了对等的回应。”
沈瓷伸出手,掌心带着温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得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鸟:“那就先停下来歇歇吧。剧拍完了会散场,绷太久的情绪,也该松一松了。不着急去爱别人,至少先学着放过那个钻牛角尖的自己。”
骆嘉怡慢慢点头,眼底的雾色渐渐散去,重新染上柔和的光。“我打算出去走走,”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里多了几分轻快,“也许回法国继续进修,那边的画室还留着我的画具,想安安静静待一阵。”
“这主意再好不过。”沈瓷弯起嘴角,笑意落在眼底,“有时候离那些扰人的人事远一点,反而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窗外的风又起了,卷着薄纱窗帘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之间忽明忽暗,像极了方才起伏的情绪。骆嘉怡眼角的泪痕早已干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得像温水的释然——不是瞬间的豁然开朗,是终于肯与自己和解的松弛。
“沈瓷,”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清晰,“谢谢你。明明我们差不多大,可有时候你冷静得像个藏着故事的老灵魂。”
沈瓷被她逗笑,指尖划过杯壁的温度:“那你呢?你是什么样的?”
骆嘉怡歪了歪头,先是自嘲地牵了牵嘴角,随即轻轻摇头,眼底却有了笑意:“我啊,大概就是那个戏台都散了,还攥着票根,一边抹眼泪,一边舍不得离场的傻瓜。”
沈瓷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为她重新添了半杯温水。水流落在杯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告别伴奏。
那杯温水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暖透手心——就像这场谈话的温度,不喧哗,不浓烈,却足够让一颗迷路的心,慢慢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