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祺挑眉,语气里难得带点小得意:“废话,恋爱这门课我虽然修的不多,但学分是满的,够你抄十年作业。”
“就我知道的也就刘老师了,就一段还敢说满学分?”舒凯的声音终于松快了些。
“一段抵十段,这叫精准狙击。”祁祺笑了笑,不等对方反驳便截住话头,“赶紧去睡,别再瞎琢磨了。”
几乎是同一秒,祁祺的手机也落下“嘀”的一声。
两通电话一先一后掐断,听筒里残留的呼吸声渐次消散,祁祺与刘奕羲才算在各自的安抚与劝解里,为这场闹剧收了尾。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的两块小石头。
“可算清静了。”刘奕羲无奈地往后一靠,陷进沙发柔软的绒面里,指尖还残留着握手机的薄汗。
“世界终于又变回我们俩的了。”祁祺说着,身子便顺势倾过去,长臂一揽就把她圈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后颈轻轻摩挲,像是要把刚才分去王瑛子身上的注意力,都一点一点暖回来。沙发不大,两人贴得极近,他衣服上的柑橘味混着她发间的兰花香,在空气里揉成一团甜。
腻歪的氛围刚要漫开,祁祺忽然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语调慢悠悠的,像在提醒又像在撒娇:“刘老师,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那些心思活络的,可得让他们彻底断了念想才行。”
刘奕羲被痒得缩了缩脖子,笑着抬眼望他:“知道啦,我的大燕朝醋王。”
祁祺“哼”了一声,转而又开启夸妻模式,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你看舒凯他俩,芝麻大的事都能闹得鸡飞狗跳。还是我们小羲厉害,一出手就把我爸妈圈成忠实书粉,上次我妈还催我给你送她新烤的蔓越莓饼干,说‘咱们家大作家肯定喜欢’。”
提起这事,刘奕羲的耳尖就泛起薄红,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还说呢,你都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当时去开门,还真以为是物业的人呢。”
祁祺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得像只邀功的小兽:“那是我有底气!我早说过,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事实证明,你老公我英明神武,判断从不出错。”
刘奕羲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了脾气,只能抿着嘴笑,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服上画圈。
笑声渐歇,祁祺忽然收了玩笑的神色,黑眸里的光沉了沉,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低:“小羲,那你呢?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爸妈?”
刘奕羲的动作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无奈:“他们常年在国外,你又那么忙,凑不到一块儿……随缘吧。”
“可不能随缘。”祁祺“嗤”地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姐姐,这话比王瑛子的话还不靠谱。”
刘奕羲抬手揉乱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高挺的眉骨,语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放心吧,我的帅弟弟——姐姐既然把你拐回家了,就肯定对你负责。”
话音刚落,祁祺忽然低笑一声,眼底瞬间翻涌起细碎的、危险的光。不等她反应,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刘奕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裙摆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祁祺抱着她往浴室走,脚步稳得很,语调里却满是得逞的坏笑,“你说的,要对我负责。”
刘奕羲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晨晨——”
祁祺低头,在她耳边咬了咬,呼吸烫得人发麻:“在呢,姐姐说什么,我都听着。”
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咔哒”的轻响,像为这场夜画上了温柔的休止符。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客厅里彻底静了,只有浴室里渐渐响起的水声,混着压抑的轻笑与心跳,在夜色里慢慢缠在一起,暖得快要化掉。
夜彻底沉进浓稠的墨色里,房间只留一盏落地灯撑着微光,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过,揉成一圈软乎乎的昏黄,轻轻覆在地毯与床沿。
刘奕羲早睡着了,整个人像株寻暖的藤蔓,彻底窝进祁祺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细软又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只收了爪牙、彻底安定下来的小猫。
祁祺侧躺着,单臂稳稳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的真丝睡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自然堆出的褶皱。那触感滑而不凉,像抚着一片揉软的云,也像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拴着他的心跳。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看了很久。窗外偶尔有晚归的车驶过,灯光在她脸上短暂一划,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他心里慢慢浮出一种陌生的情绪——安静,却又裹着点惶然,软绵地硌在心上,完全不像他向来果决的性子。
是“见家长”这三个字,像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没完没了的涟漪。
他一路打拼什么风浪没见过?镜头怼到眼前时能从容笑对,网络上的质疑声能逐条拆解,捕风捉影的绯闻能干脆利落地澄清。圈子里的明枪暗箭,他从来没怕过。可唯独想到要去见刘奕羲的父母,一种莫名的紧张就从脚底往上冒,顺着血管爬遍全身。
他太清楚刘奕羲父母的样子了——一辈子泡在实验室和书堆里的科研学者,指尖沾着试剂的凉意,脑子里装着严谨的公式与理论。他们是把世界清晰分成“有学术价值”和“无研究意义”的人,活得纯粹又较真,眼里容不得半点虚浮。
而他呢?
他靠一张被镜头偏爱得脸吃饭,靠一个个虚构的角色立住脚跟,靠曝光率维持热度,靠商业价值证明存在。在那些埋首书斋的人眼里,他这份职业大抵是“光鲜亮丽,却轻飘飘没有根基”的吧?像橱窗里的精致摆件,好看,却不顶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他突然有点拿不准——那些把一生都献给真理的老人,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活在聚光灯下”的人,太不踏实,根本不配放进他们宝贝女儿的未来里?
想得越久,心里那点没底的感觉就越沉,像坠了块小石子。他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直到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与自己同频的起伏,感受到她发间散出的、属于他的洗发水香气,才稍稍稳住心神。
就在这种微涩的不安里,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像吻一片羽毛,怕惊扰了她的梦。可吻下去就收不住了,又忍不住蹭到她的鼻尖,吻在那点小巧的弧度上。最后,他的唇停在了她的唇上。
是柔软的,带着点刚喝过温牛奶的甜意,还有属于她的、暖融融的睡意温度。他本来只想轻轻碰一下,像确认一件稀世珍宝的存在。
可就在他要退开的瞬间,怀中人竟微微动了动。不是惊醒,更像一种本能的回应——她的唇瓣轻轻蹭了蹭他的,带着点迷糊的软,像小猫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手。
就是这一下,像星火点燃了枯草,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惶然,又挑起了更烈的悸动。祁祺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尾被情欲与安心浸得发红,压得极低。他没再克制,倾身压下去,把那个带着梦意的轻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带着占有欲的吻。
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力度一点点加深,将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渡给她。温度从唇间漫开,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连窗外的夜色都仿佛被这温度烫得发软,悄悄沦陷在浓稠的暖意里。
那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了。不想明天的通告,不想见家长的忐忑,不想两人之间那些所谓的“差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她睡在他怀里,她回应他的吻,她属于他。这就够了。